首尔的夜裹着黏腻的暑气,钻进崔在熙公寓的落地窗。霓虹在玻璃上淌成彩色的河,把客厅里那组酒红色丝绒沙发泡得发亮,像一汪等着吞人的深潭。独孤马特就陷在沙发正中央,白衬衫的领口敞着两颗扣子,露出的锁骨在顶灯的柔光下泛着冷白的光。他一条腿屈起,黑西裤的裤线绷得笔直,左手随意搭在膝盖上,指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敲着,右手撑在沙发扶手上,指尖抵着下巴,侧脸的线条锋利得像刚磨过的刀——眉骨高挺,眼尾微微上挑,看过来时,瞳仁里像盛着碎冰,又带着点勾人的亮。
崔在熙坐在他对面的单人沙发上,酒红色的丝绒睡袍滑到肩头,露出一小片白皙的皮肤。她的视线像被胶水粘住,从他搭在膝盖上的手开始,一寸寸往上爬:看他衬衫袖口露出的手腕,静脉隐约可见;看他敞开的领口,喉结随着呼吸轻轻滚动;看他抵着下巴的指尖,指甲修剪得干净圆润;最后落在他的脸上,看他长睫垂下的阴影,看他唇瓣轻抿的弧度,眼神里的痴迷几乎要漫出来。
“马特啊,”她的声音带着点被热气蒸过的喑哑,像浸了水的棉花,“你怎么能……这么好看?”
马特抬眼瞥了她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温度,却带着点了然的嘲弄,仿佛在说“又来这套”。他没说话,只是微微偏过头,视线落回窗外的夜景,侧脸的轮廓在流光里忽明忽暗,愈发显得漂亮。
这副漫不经心的样子,看得崔在熙心头发痒。她赤着脚从地毯上站起来,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一步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仰头看着他。距离太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混着点阳光晒过的味道,干净得让她想凑过去咬一口。
“真的,”她又说,指尖轻轻搭上他的膝盖,像羽毛扫过,“独孤马特,你是我见过最性感的男人。”
马特的手指停了停,敲膝盖的动作顿了半秒。他低下头,视线落在她搭在自己膝盖上的手——那只手涂着酒红色的甲油,指甲尖尖的,像猫爪,此刻正不安分地往他大腿根挪。
“崔代表,”他开口,声音比平时沉了些,带着点刻意的疏离,“您又想做什么?”
“做什么?”崔在熙笑了,眼角的细纹都堆起来,像个拿到糖的孩子,“当然是……看你啊。”她的指尖顺着他的膝盖往上滑,掠过他的大腿,停在衬衫最下面的那颗扣子上,指尖轻轻勾住,“这么漂亮的人,不多看看,不是浪费了?”
“唰——”
第一颗扣子被她拽开,露出一小片平坦的小腹,皮肤白得晃眼,带着点少年气的单薄。崔在熙的指尖停在那片皮肤上,轻轻打了个圈,看他的肌肉几不可察地绷紧。
“想要什么?”她仰头看他,眼里亮得惊人,像藏着星星,“说吧,只要你开口,天上的月亮我都想给你摘下来。”
马特的喉结动了动,视线落在她脸上,带着点审视的冷:“崔代表又想用钱打发人?”
“什么叫打发?”崔在熙故意噘起嘴,像受了委屈的小孩,“我是真心想给你东西啊。你看你穿的衬衫,都洗得发白了……”她的指尖往上移,勾住第二颗扣子,“我给你买新的好不好?意大利手工做的,最配你。”
“唰——”
第二颗扣子开了,衬衫领口敞得更大,露出的锁骨像两道浅浅的沟。崔在熙的指尖顺着锁骨滑到他的胸口,轻轻按了按,感受着他皮肤下的温度。
“或者买车?”她的声音带着点雀跃,像在炫耀自己的玩具,“红色的跑车,开出去的时候,所有人都会看你。”
马特突然抬手,一把攥住她的手腕。他的力道不大,却捏得很紧,掌心的温度烫得她像被火烧。他坐直身体,原本慵懒的姿态瞬间消失,眼神里的冰碴子都竖了起来,像被惹毛的猫。
“崔在熙,”他一字一顿地说,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火,“你是不是觉得,所有人都能被你的钱收买?”
崔在熙被他攥着腕子,却没挣扎,反而笑得更欢了,眼神里的痴迷浓得像化不开的蜜:“能被我收买,不是你的福气吗?”她凑近了些,鼻尖几乎碰到他的下巴,呼吸喷在他的颈窝,“你这么漂亮,就该住大房子,开好车,穿最贵的衣服……这些,我都能给你啊。”
“够了!”
马特猛地松开她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她往后踉跄了一下,差点坐在地上。他“腾”地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衬衫因为动作敞开得更大,胸口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他的眼神冷得像寒冬的风,刮得人皮肤疼。
“我独孤马特虽然穷,还没到要靠脸换东西的地步!”他咬着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你的钱,你的车,你的破衣服,谁稀罕谁要去!”
说完,他转身就往玄关走,步伐又快又急,黑西裤的裤脚扫过地毯,带起一阵风。
崔在熙坐在地毯上,看着他的背影,手腕上还留着他攥过的红印,有点麻,有点烫。她脸上的笑容慢慢垮下来,眼底浮起一层水汽,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声音里带着点哭腔:“马特,你别走啊……”
马特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指尖泛白,却没立刻拉开门。
崔在熙赶紧从地上爬起来,睡袍的带子松了,头发也乱了,看起来狼狈又可怜。她赤着脚追过去,跑到他身后,伸出手想拉他的衣角,又怯生生地缩回来,手指不安地绞着睡袍的料子。
“对不起……”她的声音带着点哽咽,像在努力忍着眼泪,“我是不是说错话了?你别生气好不好?”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声音低得像蚊子哼:“我……我就是觉得你好,想对你好……可我除了钱,什么都不会啊。”
“从小我爸妈就忙,除了给我钱,从来没教过我怎么对人好……”她吸了吸鼻子,肩膀微微耸动,“看到你,我就想把所有好东西都给你,却忘了……忘了你可能不喜欢这样。”
她抬起头,眼里蒙着层水雾,看着他的背影,像只受惊的小鹿:“我不送你东西了,真的不送了……你就留下来,陪我说说话行不行?就一会儿……”
马特的背影僵在玄关,一动不动。客厅里静得能听到窗外的车鸣,还有崔在熙压抑的抽泣声。
崔在熙看着他的反应,心里轻轻勾了勾唇角,面上却哭得更可怜了,声音里带着点绝望的试探:“那……那你想要什么?你告诉我,只要是我能做到的,我都给你……真的。”
马特还是没回头,握着门把的手却松了松。
崔在熙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很大决心,声音里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讨好:“那……我送你套房子好不好?就像我住的这种,有大窗户,能看到江……”
她的话还没说完,马特猛地转过身。
他的眼睛亮得吓人,像被点燃的柴火,里面翻涌着惊讶、怀疑,还有一丝被说中心事的慌乱。刚才那股冷冰冰的劲儿全没了,只剩下赤裸裸的渴望,像个突然看到糖果的孩子。
“你……”他张了张嘴,声音都有点发颤,“你说什么?”
崔在熙被他吓了一跳,往后缩了缩,眼里的水雾更浓了,带着点无辜和不解:“我……我说送你套房子啊……如果你不喜欢这里,别的地方也行……”
她低下头,手指抠着睡袍的边角,声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语:“我就是觉得……你该住好点的地方……”
马特死死盯着她,像是在判断她是不是在骗他。他的呼吸越来越急,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泛着红,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所有的冷漠和疏离都碎了,只剩下滚烫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渴望。
下一秒,他突然大步朝她走过来。
速度快得让崔在熙没反应过来,她只觉得眼前一花,后背就被重重按在了墙上。“砰”的一声,马特的手撑在她耳边的墙壁上,另一只手攥着她的手腕,把她牢牢困在怀里。
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他的鼻尖抵着她的额头,呼吸粗重地喷在她脸上,带着点皂角香和汗水的味道,滚烫得像要烧起来。他的眼睛里全是她的影子,亮得惊人,又带着点凶狠的占有欲,像饿狼终于盯住了猎物。
“崔在熙,”他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点压抑到极致的激动,“你说的是真的?”
崔在熙被他困在怀里,后背抵着冰凉的墙壁,身前却贴着他温热的身体,冷热交织着,让她的心跳快得像要蹦出来。她抬起头,眼里的水雾还没散,带着点受惊的茫然,轻轻点了点头:“真的……”
话音刚落,马特的吻就落了下来。
这个吻带着点急不可耐的狠劲,像要把她生吞活剥。他的唇瓣重重地压在她的唇上,带着牙齿的轻咬,舌尖蛮横地撬开她的牙关,掠夺着她肺里的空气。他攥着她手腕的手松了,转而扣住她的后颈,力道大得像是怕她跑掉,另一只撑在墙上的手也收了回来,紧紧环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怀里按,恨不得将她揉进骨血里。
崔在熙闭上眼睛,任由他折腾。她能感觉到他的紧张——他的手在微微发颤,唇瓣也带着点抖,连呼吸都乱得不成样子。这个漂亮的少年,终于露出了他的獠牙,把那点藏在骄傲底下的渴望,全都泄在了这个吻里。她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脖子,指尖插进他柔软的头发里,在他吻得太急时,微微偏过头喘口气,又立刻被他拽回来,吻得更深。
这个吻从凶狠渐渐变得缠绵,带着点生涩的试探,又带着点破釜沉舟的急切。马特的吻技算不上好,甚至有点笨拙,却像带着电流,顺着唇瓣传遍四肢百骸,让她浑身发软。她能闻到他身上皂角香里混着的点汗味,能感觉到他衬衫下温热的皮肤,真实得让人心头发烫。
不知过了多久,马特才微微退开,额头抵着她的,呼吸粗重得像刚跑完步。他的脸泛着红,长睫上沾着点水汽,漂亮的眼睛里还带着点没褪下去的凶狠,却又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像是不知道接下来该怎么办。
崔在熙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快得像错觉。她抬手,指尖轻轻抚过他泛红的眼角,声音轻得像耳语,带着点被吻得发哑的黏腻:“现在……信我了吗?”
马特看着她的眼睛,那里面映着他的影子,亮得像星星。他没说话,只是低下头,又吻了上来。这一次,温柔了许多,带着点小心翼翼的珍视,像在对待一件失而复得的宝贝。
落地窗外的霓虹还在流淌,把两人交叠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很长。客厅里的香槟杯倒在茶几上,酒液顺着杯壁淌下来,在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印子,像个没说出口的秘密。
崔在熙靠在墙上,感受着他越来越温柔的吻,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她知道他在演戏,用他的漂亮脸蛋和那点故作的骄傲,来换他想要的东西。可那又怎么样呢?
她愿意配合这场戏。
愿意装作被他的美貌冲昏头脑的傻瓜,愿意把他想要的东西捧到他面前,愿意沉溺在这场由金钱和心动编织的网里。
毕竟,能看到独孤马特这样卸下伪装的样子,本身就是件值得的事。
谁是猎手,谁是猎物,又有什么关系?
至少此刻,他在她怀里,而她,正拥有这张让她痴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