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禁足令,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结束啊……”永琪垂着眼帘,长睫在眼下投出一片浅影,自言自语的声音里满是憋屈与焦躁,“堂堂皇子,被困在这一方宫苑里,半步不得踏出,我究竟什么时候才能出去啊。”
这几日在宫里度日如年,满心都是担忧,却苦于禁令在身,无法亲自前去探望。
沉吟片刻,永琪抬眼看向书房门外,扬声唤道:“来人。”
守在门外的小太监立刻躬身快步走进,垂首恭敬行礼:“五阿哥。”
“你悄悄去漱芳斋外打探一番。”永琪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难掩的关切,眼神也变得温柔几分,“切记不可声张。
看看那位如今伤势恢复得如何了,饮食起居可还顺当,打探清楚了立刻回来回我。”
“奴才遵命。”小太监连忙应下,小心翼翼地应了声,转身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生怕惊扰了屋中的气氛。
待小太监离去,书房重归寂静。
永琪缓缓坐直身子,深深吸了一口气,试图平复心底翻涌的情绪。
他重新拿起书卷,目光勉强落回纸上,可指尖却微微收紧,满心都是对这遥遥无期的禁足令的无奈,只能耐着性子,一边看书,一边静候消息。
暖阳洒在漱芳斋庭院里,微风拂过,落下细碎的光影,连空气中都飘着淡淡的花香。
乾隆一身常服,身姿挺拔。
他的大手始终稳稳地揽在小燕子的腰侧,动作轻柔却带着不容推脱的力道。
对外只说小燕子伤势未愈,行走需人搀扶,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不过是贪恋这份触手可及的温暖,想时时刻刻将这失而复得的丫头护在身边。
小燕子倒没多想,伤未痊愈的身子本就有些绵软,靠着乾隆宽厚温暖的怀抱,只觉得满心安稳,全然依赖地依偎着,任由他扶着自己,在庭院里慢悠悠地踱步。
她眉眼弯弯,时不时抬头看看身边的帝王,脚步轻快了几分,全然是单纯的依赖。
两人慢慢走着,小燕子的目光忽然落在庭院西侧一处空地上,眼睛倏地亮了起来,那是个视野开阔、光照正好的地方。
她停下脚步,轻轻拉了拉乾隆的衣袖,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期盼:“皇阿玛。”
乾隆垂眸,目光温柔地落在她灵动的脸庞上,轻声应道:“嗯?怎么了?”
“我想要个秋千,就在那里。”小燕子抬手,指尖直直指向那片空地,眼神里满是向往,小脸上写满了期待。
就是这一指,让乾隆周身的动作骤然顿住,揽着她腰肢的手也微微一紧,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
一模一样。
那个位置,那份期盼的眼神,甚至是她说话时微微歪头的模样,都和前世分毫不差。
前世的记忆如潮水般汹涌而来,压得他心头一紧,前世的遗憾、悔恨、心疼,齐齐涌上心头,让他久久没能回过神,眼底翻涌着旁人看不懂的复杂情绪,有怀念,有疼惜,更有失而复得的庆幸。
见乾隆半天不说话,只是怔怔地看着自己,小燕子脸上的期待慢慢淡了下去,眼神黯淡下来,手也悄悄收回,指尖攥着自己的衣摆。
她露出一副小心翼翼、忐忑不安的模样,声音也低了几分,带着些许委屈:“皇阿玛,是不可以吗?那我不要了。”
她那副生怕惹他不快、小心翼翼收起欢喜的模样,像一根细针,狠狠刺中了乾隆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前世没能护她周全的愧疚,此刻更是翻涌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