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午膳,宫人撤下碗筷,殿内重新恢复整洁。
乾隆看着小燕子整日卧床,定然闷得慌,便温声询问:“在榻上躺了这么久,闷坏了吧?要不要朕陪你出去,在漱芳斋的庭院里走走,散散心?”
小燕子瞬间睁大了那双灵动的杏眼,满眼惊喜,语气带着几分不敢置信:“真的可以吗?
皇阿玛,你刚才还说,让我乖乖在床上静养,不能随便下地呢。”
乾隆被她这副模样逗笑,伸手轻轻点了点她的额头,柔声解释:“整日卧床也不利于伤势恢复,适当慢慢走动走动是好的,只是必须有朕陪着,不准你乱跑乱跳。”
“太好了!皇阿玛,咱们现在就出去逛逛吧!”小燕子喜出望外,立刻伸手就要掀起身上的锦被,急着下床。
“慢点,别着急,小心磕碰到。”乾隆连忙出声叮嘱,语气里满是关切。
小燕子全然不顾,伸手就想去拿床边的鞋子,正要弯腰自己穿上,乾隆却已快步上前,径直弯下腰身,伸手拿起绣着精致花纹的软底绣鞋,小心翼翼地捧在手心,要为她穿鞋。
身后的小路子恰好抬眼看到这一幕,瞬间瞪大了双眼,满脸震惊,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伺候乾隆这么多年,亲眼所见,从来只有文武百官、后宫嫔妃、宫中宫人小心翼翼服侍皇上的份,皇上贵为九五之尊,高高在上,何时亲自弯腰,服侍过旁人?
这般举动,实在是前所未有,惊世骇俗。
可乾隆却神色自然,丝毫没有觉得不妥,动作轻柔又细致,慢慢为小燕子穿好鞋袜,整理好裤脚,全程耐心温柔,没有半分帝王的架子。
穿好鞋子,乾隆缓缓起身,生怕小燕子站立不稳牵扯到伤口,伸手直接轻轻揽住了小燕子的腰肢,动作自然又亲昵,温声开口:“好了,慢点走,朕扶着你,走吧。”
小燕子心思纯粹,只当是皇阿玛的关心照料,丝毫没有觉得有任何不妥,乖乖靠在乾隆身侧,任由他揽着自己,满心欢喜地朝着庭院走去。
小路子站在原地,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皇上身姿挺拔,将小燕子稳稳护在怀中,动作亲昵,眼神温柔,哪里有半分寻常父女的模样,反倒像极了帝王倾心相待、万般宠溺的宠妃。
他猛地摇了摇头,连忙压下心底这大逆不道的念头,暗暗自责:一定是自己想多了,皇上只是疼爱格格,才会这般迁就,绝无其他心思,自己万万不可胡乱揣测。
可即便如此,小路子心中依旧忐忑不已,看着那道相依离去的背影,满心复杂,久久无法平静。
日光透过永和宫书房雕花窗棂,碎成斑驳的光点,落在摊开的古籍书页上,却暖不透屋中沉郁的气氛。
永琪端坐在紫檀木书桌前,一身素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可平日里清亮的眉眼间,此刻却笼着化不开的愁绪。
他指尖捏着书页,目光虽落在密密麻麻的字迹上,心神却早已飘远,半晌未曾翻过一页。
良久,他终是按捺不住心底的烦闷,轻轻放下书卷,长臂撑着桌面,微微俯身,一声低沉又无奈的叹息从喉间溢出,在寂静的书房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