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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 铁栏囚室

荆棘与月亮

铁栏杆钉装完工的声响在傍晚时分彻底停歇,原本通透敞亮的落地窗,被冰冷粗重的铁栅分割成一块块细碎天光,冷风穿过栏杆缝隙灌进屋内,带着山间独有的湿冷。

房门被厚重铜锁牢牢锁住,门外二十四小时有两名黑衣保镖轮流值守,三餐经由狭小送餐小口递进,苏清砚彻底被困在方寸卧房之中,连踏出房门半步都成了奢望。

佣人遵照吩咐收走了房间里书本以外所有零碎物件,没有纸笔,没有能用来借力的器物,陆执恨不得掐断她一切暗中谋划的可能。

夜幕降临,别墅主楼灯火次第亮起,楼下时不时传来管家安排事务的脚步声,唯独二楼这间卧房,沉寂得压抑。苏清砚席地坐在窗边,指尖反复摩挲冰凉的铁栏,白日出逃败露的挫败没有消磨她的心智,反倒让她愈发冷静。

那日出门前,她早留了防备。记载关键线索的纸条一式两份,被陆执搜走的只是其中一张,另一份被她缝在内衣边角夹层,贴身藏匿,方才仓促对峙来不及被查出,这是她绝境里仅存的底牌。

陆执傍晚来过一次,隔着房门站了许久,没有开门,只隔着门板淡淡开口。

“想通了,安分过日子,防护栏我随时可以拆掉。”

苏清砚倚在门板内侧,语气平淡无波:“陆先生既然打定主意囚禁我,便不必再说假意规劝的话。”

门外沉默片刻,最后只剩一声极轻的冷哼,脚步声渐渐远去。他满心盼着她低头认输,偏偏这朵看似柔弱的玫瑰,骨头硬得超乎想象。

往后两日,苏清砚被圈禁在房内,白日静坐观望窗外山林,夜里靠着床榻闭目养神,表面平静顺从,半点没有焦躁反抗的模样。保镖日日盯着门缝窥探,见她始终安分,戒备心悄然松懈几分。

陆执忙于打理被她盯上的合作商事宜,接连几日早出晚归,却从未放松对她的管控,晚宴的筹备依旧按原定日程推进,造型师挑选礼服改成带着保镖上门,衣物配饰全由保镖逐一检查过后,才送入房间。

礼服是一身酒红色丝绒长裙,剪裁贴合身形,衬得肤色莹白,配套珠宝璀璨夺目,华丽之下处处暗藏束缚。苏清砚指尖抚过顺滑裙料,目光落在领口暗线处,心底渐渐有了主意。

趁着深夜守卫轮换间隙,她借着昏暗床头灯,小心翼翼拆开礼服内衬不起眼的针脚,将夹层里藏着的字条拆出,撕成细碎小字,分别缝进裙身内衬、首饰卡扣缝隙,拆分藏匿,就算届时陆执贴身看管,逐一搜身,也很难一次性尽数找出。

这是她为晚宴备好的后手,只要能短暂脱离视线片刻,便有机会借着饰品、裙装悄悄传递讯息。

第三日午后,陆执亲自过来开门。铜锁转动的声响打破死寂,房门拉开,男人一身定制黑西装,周身戾气收敛大半,目光扫过房间铁栏,落在一身素衣的苏清砚身上。

“晚宴傍晚启程,换上礼服,随我动身。”

苏清砚从容起身,没有半句抱怨,接过保镖递来的礼裙转身走进浴室更换。隔着一扇木门,陆执静立在外,耳尖留意屋内动静,生怕她再动小动作。片刻后房门开启,酒红丝绒裹着纤细身形走出,眉眼温顺温婉,恍若真的沦为依附他的金丝雀。

陆执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动容,转瞬又被警惕压下,伸手扣住她的手腕,力道比往日轻柔,却依旧牢牢禁锢:“全程跟紧我,不许私自和任何人交谈。”

“我记住了。”苏清砚垂眸应声,长长的睫毛掩去眸底蛰伏的火光。

黑色轿车驶出山间别墅,铁门将方才密闭的囚笼隔绝在身后,去往城中晚宴会场的路途,车窗全被特制遮光玻璃封死,她看不见沿途街景,陆执坐在身侧,视线时不时落在她身上,寸步不离。

晚宴场馆坐落于市中心顶层会所,门外豪车云集,名流权贵接踵而至,衣香鬓影,乐曲悠扬,一派浮华盛景。

陆执牵着她的手踏入宴会厅,无数目光瞬间聚焦而来,议论与探究的低语隐在乐曲缝隙之中。人人都清楚苏清砚是被陆执圈在身边的人,有人艳羡锦衣荣华,也有人暗自揣测她身不由己。

踏入浮华陷阱,囚笼暂时换成了喧嚣闹市,苏清砚端着香槟缓步随行,目光不动声色穿梭在人群里,暗中寻找字条上那位潜藏在此、能与她互通消息的隐线人。

烬火深埋裙底,玫瑰身处盛宴,新一轮的博弈,在觥筹交错之间悄然拉开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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