琼玖美玉（三十二）

第二日一早，汤瑶还未去找赵羽问丁公公究竟会不会相术，赵羽便找她来了。

赵羽开门见山，“是不是……小玖她有孕了？”

汤瑶强装镇定，“赵羽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赵羽叹了口气，见汤瑶如此反应，他倒是更确定汤玖是真的怀孕了。

他与汤瑶的关系只能算得上相识而已，但也略了解她的脾性，她并非好性子的人。倘若此事不真，汤瑶绝对会暴跳如雷，指着丁五味和他的鼻子“骂”了。

“你莫要瞒我了，在太平镇时我就隐隐约约摸出她似有滑脉。更何况，若我所言非真，你早就骂我了。”

汤瑶麻了，放弃挣扎，“难不成丁公公真会相术，他怎么看出……”

“他哪里会什么相术，”汤瑶没明说，但赵羽知道她是默认了，“昨日你是不是带着咸酸梅出门了，他误以为是你有了身孕。”

汤瑶没想到百密一疏，问题居然出在了她身上，闭了闭眼，“我是带给小九的。”

赵羽皱眉，一口气问了三个问题，“伯母知道此事吗，小玖为何还不回来，她们准备什么时候成亲？”

汤瑶无奈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小九都没告诉我孩子父亲是谁。”

“什么！”赵羽不可置信，“她这是何意？难不成是被强迫了！”

汤玖和汤瑶说过，她是自愿的。汤瑶观汤玖的反应，觉得不像是非自愿。

但赵羽此时再提起，汤瑶心中也难免焦急起来，万一她妹妹是被人诱骗，甚至连对方的姓名都不愿意透露呢？

“我再去问问。”

赵羽简直要被气晕了，“我随你一起去。”

赵羽和汤瑶一边走一边说，“合着伯母对此事毫不知情吗？你就这么替她瞒着，你就纵着她吧！”

汤瑶不服气，回道，“她是我妹妹，我不纵着她纵着谁？事情已经发生了，难不成要我骂她打她吗？她想留下这个孩子，我还要让她打掉吗？我汤家不至于养不起一个孩子！”

“而且你猜赵伯父来晋陵是做什么！”

赵羽是知道赵毅要来晋陵的，国主提议带太后来晋陵休养，他们才一起来的晋陵，不然他爹早就带着苏欣慈到晋陵了。

“所以我爹是知道小玖怀孕了？”赵羽不敢相信，这一个个的真让人头疼。

汤瑶不搭话，她当然知道赵伯父不知道小九怀孕这件事。但是小九说了，赵伯父来晋陵就是为她撑腰的，她也没说错什么。

汤瑶和赵羽到时，汤玖正准备出门。她原本在投壶，可一个人投实在没意思，投了两下就倦了。

三人恰巧碰面。

“姐姐……？小羽哥……？你们两个怎么一起来了？”汤玖疑惑道。

“怎么一起来了，还不是因为你。”汤瑶见赵羽进了门后，赶紧把身后的门关严。

汤瑶尽量让自己平静，不露出任何端倪，“小九，你且告诉我，孩子父亲是谁？”

汤玖快速望了眼赵羽，叫道，“姐！”

“你不必看他，他知道了！”汤瑶撇头不看汤玖。

“小羽哥，你怎么知道的？”赵羽是她的世兄，算不得外人，因此汤玖觉得赵羽知道了不算什么大事。

赵羽环胸，解释道：“猜出来的，你在太平镇时我就摸出过滑脉，当时只以为你是积食，不曾想你是真的有孕了。”

“小玖，孩子父亲是谁？”赵羽问道。

汤玖跺跺脚，转过身不去看他们，“怎么一个两个都问我孩子父亲是谁，孩子父亲是谁重要吗？孩子是我的不就行了吗？孩子父亲是谁也改变不了叫你们姨母、舅舅的事实。”

汤瑶从汤玖身后握住她的肩膀，“你实话告诉我，你是不是被强迫了……或是被骗了……这都不是你的错。”

汤瑶非常忧心汤玖是被强迫或者是被诱骗，她怕会给汤玖留下阴影。

汤玖回过身，迎上汤瑶担忧的目光，赵羽的视线中同样不仅含着询问的意味。

汤玖虽不解他们为何会觉得自己是被强迫，但还是愿意再次解释道，“姐姐，我不是说过吗，没有任何人强迫我，是我自愿的。”

“是不是他诱骗你？他究竟是谁，为什么……你们有了夫妻之实，他都不娶你？你是不是被对方的花言巧语骗了？他不想负责？”

汤玖打断了汤瑶的话，在汤瑶忧虑的目光中，她终于肯承认一件事，“没有那么多为什么，我是喜欢他的。”

她低垂着头，轻声道：“是我骗得他。”不是他不愿意成亲，是她骗得他要成亲。

在场的两位耳朵都算灵敏，即使她声音再小，她们还是听到了。

汤瑶不知道要说什么了，但她终于彻底放下心来，不是汤玖被骗就好。

赵羽不转弯子了，“你骗的人家？”他又想起每次遇到她时，她似乎都是一人，“你不打算和人家成亲？”

“我没有成亲的打算。”汤玖清凌凌的目光看向赵羽，“为何非要成亲呢？”

“未婚先孕是会遭人非议的。”赵羽说。

“可是……”汤玖的声音是轻快的，“小羽哥，你不是说过要给我撑腰吗？”

闻言，赵羽无可奈何地笑了下，“我说过的。”他抬了抬手，想摸摸汤玖的头发，又觉得于礼不合，他承诺道，“不会有人敢当面非议你的。”

“你接下来打算如何？”赵羽思考，“……假成亲还是立女户？”他顿了顿，“假成亲，我可以帮你，待孩子周岁，就和离。”

汤玖摇摇头，笑着拒绝道：“小羽哥，我才不和你假成亲呢，这对你未来妻子不公平呀。我可以去外地几年，届时带着孩子回来就说是遗腹子，再立女户就可以了。”

赵羽呼出口气，忽略心里微不可察的异样，“原来你早有主意了。”

汤玖点头，“我早就有此想法了，让姐姐和小羽哥担心了。”

“恐怕很快担心的就不止我们了。”赵羽看向她们俩，“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坦白？”

汤玖“咳咳”两声，背过手，“原本是想等师父到晋陵后，我就去和娘坦白。结果……”她摊开手，“小羽哥，你知道国主为何会去我家吗？”

赵羽对于此事也很是疑惑，他并不知道国主为何要拜访汤夫人，只能猜测道：“大概是国主感念伯父监国辛苦，又得知伯母回了晋陵老家，加之你此前的种种功劳，想要嘉奖你，才来拜访伯母吧？”

汤瑶却不禁想起司马玉龙扇子上的扇穗，她当时只觉眼熟，但出于礼节，并未细看，因此也不能确定是否出自汤玖之手。

更何况，赵羽哥都说了小九帮了国主许多，小九总不可能没见过国主吧。

念及此，汤瑶只觉得好笑，她怎么会觉得那扇穗是小九的，物有相似，编绳手法相同也是正常。

“对了，小玖，你这是几个月了？”赵羽想起丁五味的七个月。

汤玖笑了笑，“三个多月了。”

赵羽迅速锁定了一个地方，又有些担心了，“清河县？”

汤玖多解释了句，“是清河县，不过我和他是在清河县前就认识。”

所以，放心吧，和屠龙会无关啊！

赵羽放心了，“那你可要快些和伯母坦白了。”

汤玖叹口气，摊开双手，表示自己没办法。

赵羽好笑道，“要我去劝国主尽早离开汤府吗？”

“可是……”汤玖摸了摸小腹，“这种事，说给国主听好吗？”

“国主不是迂腐的人，况且可以借此让国主敲定给你的嘉赏，对你和孩子更好。”赵羽道。

汤玖想了想，觉得也对，“那便如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