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走就走,自从知道汪恩伦跟着汤瑶回晋陵了,她是一刻都不想在浦清县多待了。
汤玖赶忙回到自己房内收拾东西,收拾好后,她先去向苏欣慈告别。
苏欣慈有些放心不下,握住她的手细细叮嘱道,“你有孕未满两月,万事皆要小心再小心。浦清县离晋陵不远,莫要骑马。”
她又拿出自己为汤玖配的乌梅丸,“本想着等你反胃或者没胃口时再给你,没想到你倒是要先走了。”
汤玖接过,神色动容,“劳你在忙碌的同时还想着我了。大娘这边暂且未寻到合适的大夫,需要你一直看顾着。我师父等此事完了,会去我家,你到时候就跟他一起来晋陵,让我好好招待招待你。”
“当然了。”汤玖不等苏欣慈拒绝,拉过她的手放在自己的小腹处,堵住她的话,“我和女儿都需要你的照料呢。”
苏欣慈闻言不禁笑道,“你怎么知道是女儿呢,要是个儿子你就不喜欢了?”
汤玖浅浅一笑,眉目温柔,“我有预感,我怀得就是个女孩。”
她拍了拍苏欣慈的手,“阿慈,你一定要来晋陵。”
“好,我知道了,到时我给你寄信。”苏欣慈笑着点头。
之后汤玖又去白珊珊的房内,跟她说,她明天就要回晋陵了,她是要随她回晋陵,还是留在此处等着国主。
白珊珊表示自己随忠义侯等着国主。
汤玖也没再劝,毕竟珊珊一开始就是跟在国主身边的,随师父等候国主也在情理之中。
夜晚,汤玖推开窗户,月光便随着打开的窗户倾泻在她的身上。
她望向天边的月亮,月亮阴晴圆缺是常态,今夜又是圆月了。
汤玖不禁想,几月前,她对着月神娘娘许下了三个愿望,如今已经实现了两个。
那么,月神娘娘,你一定也会实现她说出口的愿望吧?
汤玖出神想,希望楚大哥也能早日找到他的母亲。
翌日,汤玖起得很早,她昨日租赁的马车已停在客栈外了。
赵毅、苏欣慈、白珊珊都出来送她。
汤玖不愿说什么伤悲的话语,俏皮道,“都快回去吧,又不是见不到了。”她又看向赵毅,“师父,你要尽快来晋陵捞我啊,不然我可承受不住我娘的怒火。”
苏欣慈当然知道汤玖何意,忍不住一笑,“小玖,路上小心啊,莫要剧烈运动。”
白珊珊也神情严肃地点点头,示意她要小心。
汤玖朝她们招招手,“知道了,大家都回去吧,再见!”
汤玖坐进马车内,马车缓缓行驶。
送走汤玖后,苏欣慈等待太后和赵毅,她们要去城外寻株草药。
原本徐智升要陪着太后去的,但经过一番商议,徐智升留在客栈熬太后回来需要喝的药和守着白珊珊。
赵毅知道国主和赵羽就在浦清县,打算为太后寻药后,就去县衙表明身份,让衙役找寻他们的踪迹。
赵毅是说要租辆马车过去,但被苏欣慈拒绝,她说走路过去,气血会活跃起来,药效也会更好。
好吧,她是大夫,她说了算。
“苏大夫,经过你这几天的治疗,我感觉我的眼睛已经略能见物了,头也不疼了。”
“等会儿我们出东门,过朱家村就到了。待到敷完药,针灸针灸,再喝几碗药汤,大娘你脑中的淤血就算散了大半了。到时眼睛不说完全复明,也能看清许多。就是……”苏欣慈有些犹豫,“就是我不能保证您的记忆能恢复。”
太后拍了拍苏欣慈的手,释然道,“我这是积年的老毛病了,能好大半就很知足了,我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就已经算是有了归处。”
“是我的医术不够精湛……”苏欣慈愧疚道。
赵毅没有说话,苏欣慈的医术是很好,但她到底年轻,更有比她医术好的大夫在。回京后,太医院的太医总有能让太后彻底康复的。
“对了,赵伯父,找到大娘的儿子后,你们就打算离开浦清县了吗?”
赵毅点头,“是,他们也许回京城,但我要去一趟晋陵。”
“小玖说让我和您一起去晋陵。”苏欣慈不好意思道。
“她和我说了,到时你和我一起走。”
三人的谈话声引起了在鸡泡鱼摊处丁五味的注意,丁五味摸了摸下巴,看向太后的面容。
“卖龙肉的疯女人?”丁五味喃喃道,又看到了太后身边的赵毅的侧脸,“这个人有些眼熟啊。”
赵毅感知到了丁五味的视线,冷凝的目光转过去吓了丁五味一跳。
不过赵毅并未感觉到丁五味有什么恶意,便只看了一眼就转开,和苏欣慈、太后离开了。
丁五味一拍脑袋,“这个人不仅长得像石头脑袋,这目光简直和刚认识石头脑袋时的目光一模一样,他们不会是父子吧?”
不过他也就随口念叨,没有往心里去。
待他和陈秀桃回到县衙,看到楚天佑手里的画像,才知道那是楚天佑的长辈。
“朱家村,他们说会经过朱家村……”丁五味话都没说完,楚天佑拿着画就跑了,“……那个女人身边还跟着一个和石头脑袋很像的人……怎么话都不等人说完?!”
但丁五味还是跟着楚天佑的脚步追了过去。
苏欣慈在城外找到了那株草药,捣成汁敷在了太后眼上。因太后眼睛围着白布看不到,三人便租了一辆马车回客栈。
楚天佑在朱家村未寻到太后,却因与郭舒羽打斗吸引了朱大娘的注意,从她口中得知了二十年前的旧事。
赵毅把太后和苏欣慈送回客栈,就去了县衙,他到县衙时,正碰上了在县衙外狗狗祟祟的丁五味和陈秀桃。
赵毅径直往里走,丁五味却一把拦住他,“你……!你是老三要找的女人身边的那个人……!”
赵毅皱眉,不知道丁五味在说什么,还未说话,便听到了县衙内的打斗声。
光天化日之下,竟有人强闯县衙吗?赵毅绕过丁五味,急忙往里赶。
他进到县衙,才发现打斗之人竟然是国主!
赵毅将其余人打倒,“国……”
司马玉龙望见丁五味等人,先行开口打断,“赵伯父,好久不见,您怎么会在此?”
赵羽此时也从房内奔出,看到赵毅疑惑道,“爹,你怎么在这里?”
“我去,他还真是你爹啊!”丁五味看向赵羽,然后又拍了拍司马玉龙,“我说楚老三,刚才你跑得那么快,我话都没说完。你找的那位长辈就跟他在一起呢!”
司马玉龙猛地回头,“我娘跟您在一起?!”
“嗯。”赵毅点头,“我也是昨天才赶到浦清县,与……见到面。”
“对了,珊珊姑娘受了重伤,也在客栈疗伤。”
“珊珊!”丁五味拿着羽扇的手一停,着急道,“珊珊怎么受伤了,她在哪里,我要去看看她。”
郭展鹏见他们要走,连忙现身,赵毅看到郭展鹏的面孔不禁一愣。
“郭兄,你为何擒我啊?”
郭展鹏望了望被打倒的衙役,“有诸多疑点,我对楚兄有所怀疑。”
“怀疑我与方玉洁的通奸害亲案有关?”
赵毅于昨日刚到浦清县,自是不知道此案,他看向司马玉龙,眼神询问要不要他露出身份。
司马玉龙对赵毅摇摇头。
“你若是不相信那簪盒为真,不如让簪盒的主人陈姑娘与你解释解释。”司马玉龙指向陈秀桃。
陈秀桃则把陈郭两家如何结亲,她又是如何遇到楚天佑一行人说了出来。
“方玉洁的案子需重审,我们也另有证人。”
司马玉龙将此案交给了赵羽,自己随着赵毅去了清风客栈。
丁五味在珊珊和案子之间还是选择了珊珊,珊珊可是身受重伤,他怎么能不管啊!
路上,赵毅给司马玉龙细细说了缘由,是珊珊姑娘认出太后又用行动了告知了汤玖,汤玖给他寄了信,他才赶到浦清县。
太后眼睛看不见失了忆……
“只不过……太后身边还跟着位养子。”
司马玉龙停住,闭了闭眼,叹口气,“只要母后平安,其他又有什么重要的呢?是我该要感谢他才是。”
司马玉龙又有些踌躇,不仅是因为太后,更是因为汤玖。
他埋怨汤玖没有告知他真实姓名,但他又何尝说了真名?
是他的错。
“小……汤二姑娘也在客栈吗?”
赵毅并未多想,以为国主想要嘉奖汤玖,“小九她今日回晋陵了。”
“晋陵……”司马玉龙低声道。
回晋陵也好。
“汤夫人是不是也回了晋陵?”司马玉龙问道。
“是。”
“那还真应该去晋陵拜访拜访汤夫人才是。”司马玉龙用扇子敲了敲手,勾了勾扇穗,“况且晋陵离浦清不远,距离京城却有一段路程,母后去晋陵疗养更合适。”
虽然赵毅疑惑为什么国主要去拜访汤夫人,难道不应该是汤夫人来觐见国主吗?
但他又联想到国主不愿意暴露身份,觉得应是如此。
司马玉龙站在太后房间外,敲了敲门,而丁五味和秀桃去了白珊珊的房间。
太后房内苏欣慈和徐智升正在陪太后说话,听到敲门声,以为是赵毅回来了。
苏欣慈过去开门,疑惑地看向司马玉龙,又看到了司马玉龙身侧的赵毅,便明白这位就是大娘的儿子了。
她侧开身,让他们进来,但赵毅没有进去。
没等苏欣慈说话,徐智升就起身,他低声道,“娘,我出去下。”
赵毅随着苏欣慈和徐智升离开,给他们母子二人留出空间。
司马玉龙看到徐智升时才恍然记起,原来他和母后在青浦县就已经重逢,奈何他眼拙未曾认出母后。
“母后……”司马玉龙眼眶红润,跪在太后身侧,“我是龙儿……我是玉龙啊……”
太后只能模模糊糊看到有人跪下,她起身想要扶起他,司马玉龙却不肯起。
“龙儿……玉龙……”太后轻轻念道,这名字似乎很熟悉,可她的脑海中没有任何记忆。
“父母之恩,云何可报。慈若海河,孝若涓尘。”司马玉龙低低道,“这是您教我的诗句,父母对子女的养育之恩如湖海一样广阔,子女想要报答父母恩情的孝心像水滴和尘埃一样渺小……母后,我们已经分离十五年了……”
在司马玉龙脑海中定格在十五年前的面容,在他见到太后时终于又变得鲜活起来,不再是简单的墨画。
到底是母子连心,太后听到司马玉龙的声音,也不禁心中动容,忍不住抚上他的脸颊,唤道:“龙儿……”
司马玉龙拿出随身带着的龙纹玉佩,放进太后的手心,“母后,这是您昔年与父王定情的玉佩。它不仅告知了我,您仍在世的消息。”
“那还有什么消息?”太后好奇问道。
司马玉龙握住太后放在他脸上的手,笑道,“我心悦帮我寻到这枚玉佩的姑娘,您也见过她的。”
“我见过?”这下轮到太后疑惑了。
“是汤姑娘,汤玖。”
太后想起来了,“是和欣慈一起的那位姑娘。”
司马玉龙当然知道苏欣慈是大夫,但有些担心为何汤玖是和苏欣慈一起的。
是她生病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