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各归其位

由于今年掌门收徒，拜师大典便举办的格外的热闹且隆重。

隆重的钟声响起，弟子们分别接受师父给予三生池水的洗礼。

曲红绡的情况特殊，她并不是拜师与李莲花门下，所以李莲花也没在乎这一步骤，直接把人带在了身边。

曲红绡明显看见花千骨在触碰到绝情池水的时候瑟缩了一下，指觉得有些疑惑。

等拜师大典结束后，姐妹三人加糖宝正打算庆祝呢，花千骨都还没来得及吃东西就陷入昏迷，给曲红绡、轻水、糖宝两人一虫吓得不轻。

一通检查之后只说花千骨是太累了，好好休息一段时间就没事了。

只是花千骨这一睡睡了好多天，曲红绡去了绝情殿好几次也没见对方醒来。

这几天，青莲殿中总是传来一阵阵的黑烟。第一次不仅惊动了摩严和笙箫默，连白子画都上来看了看。只看到一个顶着一脸黑灰的曲红绡。

笙箫默不由啧啧称奇：“红绡丫头，你和师叔这是……”说着还指了指曲红绡的脸，忍不住用折扇半遮脸，怕忍不住笑出声。

门内一身青衣仙气卓然的李莲花走了出来，不由有些尴尬的挠了挠鼻尖：“那什么……意外……意外……”

李莲花话音刚落，殿内又飘出一缕带着焦糊味的黑烟，李莲花立刻抬手一挥，所有烟雾都消失无踪。

摩严气的咬牙：“师叔！若是太清闲可以收几个徒弟。”摆明了还是对李莲花护着曲红绡不满。

曲红绡身为半妖，在拜入长留前受尽欺凌本就心思敏感，闻言默默低下了头站在旁边一动不动。

李莲花见状，脸色沉了下来，冷冷的看了一眼摩严，从袖中取出一方素帕，走到曲红绡身前微微俯身，轻轻抬起对方的头，用帕子一点一点擦去曲红绡脸上的污迹。

看着两人如此亲昵的动作，不仅笙箫默有些愣怔，就连白子画都隐约察觉了什么，一旁的摩严更是直呼胡闹。

李莲花抬手捂住了曲红绡的眼睛，周身的仙气骤然冷了几分，连青莲殿前的五色莲池都泛起细碎的冰纹。另一只手虚空一握，莲池里的莲瓣化作利刃划过摩严的手臂。

“师兄！”笙箫默惊呼出声。

摩严根本来不及闪避，好在李莲花也没真想要了摩严的命：“这一次小惩大诫，再让我听见你说她一句不好……”话未说完，在场三尊都明白李莲花的意思。

摩严捂着流血的手臂，脸色铁青却不敢再开口。他清楚李莲花的性子，今日留手已是底线，若再纠缠，恐怕不是伤臂这么简单。

笙箫默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收起折扇恭敬一礼：“师叔息怒，师兄也是一时口快。眼下拜师典刚过，长留事务繁杂，我们先去处理吧？”说着便拉了拉摩严的衣袖，又朝白子画递了个眼色。

白子画望着李莲花小心翼翼为曲红绡擦脸的模样，眸色微沉，最终只是淡淡颔首：“此事到此为止。”言罢便转身离去，摩严虽不甘，也只能忍着怒意跟上。

待三人走远，李莲花才放下捂住曲红绡眼睛的手，指腹轻轻蹭过她泛红的眼角：“没吓着吧？”

曲红绡摇摇头，伸手攥住他的衣袖，声音微微颤抖：“对不起……”

“与你无关。”李莲花看着她小小一只委屈巴巴的模样，开口打断，将素帕叠好收进袖中，“他若再敢说你半句不是，就算是三尊之一，我也断不会轻饶。”话音落时，他抬手一挥，桌上出现了一桌好吃的。

这时糖宝突然从曲红绡的发间钻了出来，小身子气鼓鼓的：“红绡！世尊太过分了！刚才我都听见了，要不是师叔祖护着你，我肯定跳出来咬他！”

看着糖宝张牙舞爪的模样，曲红绡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伸手把它捧下来，轻轻戳了戳它的小脑袋：“别闹，世尊是长辈。”

李莲花见状，眼底的冷意也消散了些，指尖轻点糖宝的背：“你这小家伙就是嘴甜。”说着带着一人一虫在桌边坐下。闻到味道的狐狸精也不知道从哪窜了出来乖巧的窝在曲红绡的脚边。

又过了几日，曲红绡听说花千骨醒了，立刻提着李莲花亲手做的吃食去了绝情殿。

曲红绡提着食盒刚踏进绝情殿，就见花千骨正坐在窗边翻书，脸色已经恢复了红润，眼底也有了神采。

“小骨！你可算醒了！”她快步走上前，将食盒放在桌上打开，里头桂花糕、杏仁酪、水晶饺摆得精致，热气裹着甜香直往人鼻尖钻。

花千骨放下书凑过来，眼睛亮了亮：“好香啊！红绡，这是你做的吗？”

“是莲花做的。”曲红绡笑着拿起一块桂花糕递过去，自己也夹了个水晶饺准备塞进嘴里。

花千骨捏着桂花糕的手顿在半空，眼睛瞪得溜圆，连带着声音都拔高了些：“莲花？红绡你！！！你居然这么叫师叔祖？！！！”

曲红绡动作一停，脸颊微微发烫，放下筷子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也不想的，可他非要我这么喊。”

她想起之前跟李莲花提过“师叔祖”或“先生”之类的称呼更合规矩，却被对方直接打断，说什么“大家都喊师叔祖，都给他喊老了”，自己争了几次，最后还是没拗过他。

花千骨听得眼睛都直了，凑过来小声追问：“师叔祖居然会主动提这种事？他平时对谁都淡淡的，连对师父都没这么……”说到这儿，她突然意识到什么，看曲红绡的眼神多了几分了然，又带着点好奇，“那你后来没再拒绝吗？”

“拒绝了好几次，但每次都被他用各种理由挡回来。”曲红绡想起李莲花当时一本正经说‘都喊师叔祖，都不知道是谁在喊我’，结果转头就被他拽去后院吃刚烤好的栗子，忍不住弯了弯唇角，“后来想想，反正也没外人听见，就随他了。”

花千骨点了点头，表示这个解释确实合理。

点心是上一秒入的两人的口，脸色是下一秒变的。谁能告诉她，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好吃的点心是又咸又涩的味道？

花千骨努力咽下桂花糕，强颜欢笑着点头：“挺、挺特别的，不愧是师叔祖的手艺。”

她们普通人欣赏不来啊！！！

曲红绡哪能听不出她在勉强，努力把嘴里的饺子咽了，又瞥见花千骨手边摊开的书，封面上“七绝谱”三个字格外显眼。

“这是尊上给你的功法吗？”

“嗯，师父说让我一年之内背下来，之后要抽查。”花千骨指尖轻轻蹭过书页，语气里带着点雀跃，又有点紧张，“红绡，师叔祖教你什么法术了？”

这话让曲红绡脸上的笑淡了些，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食盒边缘，声音低了点：“莲花没教我什么……就偶尔让我认认草药，连基础的御剑都没提过。”她望着花千骨手边的七绝谱，眼底忍不住泛起羡慕。明明都是在长留，小骨有尊上指点，有明确的方向，可她就像飘在水上的叶子，连该往哪个方向都不知道。

正说着，殿外忽然飘来一阵清浅的莲香，李莲花的声音跟着传来：“怎么，嫌我做的吃食不好，还在背后说我坏话？”

曲红绡猛地回头，就见李莲花倚在门框上，手里还拎着个小瓷瓶，嘴角勾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她慌忙站起身，有点结巴：“没、没有！我就是……就是跟小骨说你做的点心很特别！”

李莲花缓步走进来，把瓷瓶放在花千骨手边的桌上：“给你的，每日喝一勺补气血。”又转头看向曲红绡，目光在她泛白的唇上顿了顿，张口吃了曲红绡手里的杏仁酪，眉头也皱了皱，却还是咽了下去，“这个还是甜的好吃，下次不放盐了。”

曲红绡看着他坦然的样子，心里那点委屈忽然散了些，却又忍不住问：“莲花，你什么时候才教我法术啊？我也想跟小骨一样，能御剑，能学法术，不想总拖你后腿。”

李莲花指尖轻轻敲了敲食盒，目光落在她眼底的期待上，沉默了片刻，才缓缓道：“等过些日子。”他心里明白，在莲花楼的那个世界，她的灵体溃散，红绡如今的身体虽说在异世界开始慢慢生出魂魄，却也是极度虚弱，根本承受不住仙力在经脉里游走。

曲红绡没听出他话里的深意，只当是自己身体差，低下头哦了一声，指尖却还是忍不住往七绝谱的方向瞥了瞥。

花千骨看她失落的样子，悄悄拉了拉她的衣袖，小声说：“没事的红绡，等我背会了七绝谱，我悄悄的教你。”

李莲花看着两人的小动作，眼底的柔和又深了些，他旁若无人的拿起一块桂花糕，递到曲红绡嘴边：“先把这个吃了，咸归咸，好歹能填肚子。等晚上回去，我给你做甜汤，这次肯定不咸。”

曲红绡看着递到嘴边的桂花糕，迟疑片刻，还是张口咬了下去。虽然味道依旧奇怪，可心里却暖烘烘的——就算莲花没教她法术，可他会记得给她做甜汤，会在世尊开口时护着她，好像……也不算太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