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羽把最后一块装甲碎片放在维朗尼亚斯手心里,站起来。她的两条龙爪在星光下闪着冷光,银白色的鳞片一片一片叠着,和水晶蓝色的爪尖交相辉映。她的白裙子在龙爪的映衬下显得更白了,像雪地上开出的花。
“维朗尼亚斯。”花羽说。
“在。”
“明天还练吗。”
维朗尼亚斯看了看自己碎掉的肩甲,看了看墙壁上那个巨大的凹坑,看了看花羽的龙爪。他把右拳放在胸口,捶了一下。咚。
“练。”他说。
花羽的嘴角弯了一下。她把龙爪收了回去——鳞片褪去,手指变细,爪尖缩回,指甲变回淡粉色。她的两条手臂恢复了人形,银白色的,细细的,和刚才一样。她从腰带里拔出短刃,刀刃上还有贝利亚捏出的两个凹痕。她把短刃举起来,竖直地立在胸前。
“那明天花羽用这个。不用爪子。花羽要学真的剑术。”
维朗尼亚斯的右拳在胸口又捶了一下。咚。这次比刚才重。
格罗剑站在训练场边上,看着花羽把短刃插回腰带里,转身朝门口走去。她的白裙子在身后轻轻飘动,凉鞋嗒嗒嗒的,散了一半的马尾在背后甩来甩去。她走到门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格罗剑。”
格罗剑的身体微微绷紧。“在。”
“花羽明天也去找你。花羽还要学冰刀。”
格罗剑把右臂抬起来,冰刀竖直立在胸前,低下头。“……是。”
花羽推开门,走了出去。
训练场里安静下来。维朗尼亚斯从地上站起来,右肩的装甲碎了一大片,露出里面深红色的皮肤。他看着贝利亚,又看了看格罗剑。
“龙族?”他的声音很大,但压得很低,像闷雷。
格罗剑点了点头。
维朗尼亚斯的右拳在胸口捶了一下。咚。这次很重。“难怪。”
贝利亚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看着维朗尼亚斯碎掉的肩甲。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那种“我女儿果然是我女儿”的表情。
“花羽的身份,”贝利亚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训练场里回荡得很清楚,“不允许干部以下的人知道。”
格罗剑把右臂抬起来,冰刀竖直立在胸前,低下头。“属下明白。”
维朗尼亚斯把右拳放在胸口,捶了一下。“明白。”
贝利亚看了他们一眼,没有再说话。他转过身,朝门口走去。步子不快不慢,灰黑色的装甲在星光下泛着冷光。
他推开门,走出训练场。走廊里空空的,没有花羽的身影。她的凉鞋嗒嗒嗒已经听不到了,但走廊尽头的转角处,有一小片淡紫色的裙角闪了一下——她拐过去了。
贝利亚跟上去。他的步子没有加快,但每一步都迈得很大。
走廊尽头,花羽站在转角处,背靠着墙,低着头在看手里的短刃。她用手指摸着刀刃上贝利亚捏出的那两个凹痕,摸得很慢,一下,一下,又一下。
贝利亚走到她面前,停下来。
花羽抬起头,蓝眼睛看着他。
“爸爸。”
“嗯。”
“花羽刚才等了好久。爸爸没有出来。花羽就回来找了。”
贝利亚看着她。她的头发散了大半,银白色的垂在肩膀上,几缕贴在脸侧。她的白裙子上有灰,凉鞋上那颗蓝色宝石还在闪。她的手里握着那把短刃,刀身上映着她的蓝眼睛。
“饿了。”花羽说。
“嗯。”贝利亚伸出手。
花羽把短刃插回腰带里,把手放在贝利亚掌心上。他的手很大,把她的手整个包住了。灰黑色的手指,猩红色的纹路,尖锐的指甲,握着她银白色的、细细的、指尖带着淡粉色指甲的手。
他牵着她走过走廊。
花羽跟在他身边,凉鞋嗒嗒嗒的。走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了。
“爸爸。”
“嗯。”
“维朗尼亚斯知道花羽是龙了。格罗剑也知道了。他们会不会告诉别人?”
“不会。”贝利亚说。
“为什么?”
“因为他们怕我。”
花羽想了想。“他们怕爸爸,所以不敢说。那如果有一天他们不怕爸爸了呢?”
贝利亚的脚步没有停。“那时候,你已经比他们强了。他们不敢说,是因为怕你。”
花羽的蓝眼睛亮了一下。她把贝利亚的手握紧了一点。
“花羽会变强的。”她说,“强到他们永远怕花羽。”
贝利亚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