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利亚看着花羽。她的马尾散了一半,银白色的头发垂在肩膀上,几缕贴在脸侧。她的白裙子上沾了一点灰——刚才蹲在地上的时候蹭的。她的凉鞋上那颗蓝色宝石还在闪,一闪一闪的,和她的心跳一样快。
他叹了口气。
不是对花羽失望,是对自己刚才的念头失望。他居然想亲自给花羽当陪练。别开玩笑了。他闺女兽化后那劲可不是吹牛的。一巴掌打掉EX杰顿的头,一爪子撕开宇宙监狱的墙,十种元素在体内流转,光弹能轰碎一颗星球。她人形弱,是因为她把力量锁在了龙形里。一旦她开始兽化——哪怕只有两条手臂——那力量就不是“陪练”能扛的了。
两天手臂应该不至于捶死他。贝利亚看了看自己的灰黑色装甲,又看了看花羽细白的手臂。他在心里估了一下——大概,也许,可能,捶不死。但会疼。而且,在属下面前被闺女捶?
他还是要脸的。
“维朗尼亚斯。”贝利亚叫了一声。
维朗尼亚斯从训练场边上走过来,右拳放在胸口,地面在他脚下微微震动。“在。”
“你当陪练。”
维朗尼亚斯的眼灯亮了一下。“是。”他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
贝利亚转向花羽。“兽化两条手臂。用龙爪。”
花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银白色的,细细的,手指修长,指甲淡粉色。她把手翻过来,看了看掌心。没有鳞片,没有爪子。她想了想——兽化两条手臂。她从来没有试过。她只会完全变成龙形,或者完全保持人形。中间的状态,她没有试过。
但她想试试。
花羽闭上眼睛。她感觉到体内的龙族血脉在涌动——冰、火、光、暗、风、水、木、雷、土、金,十种元素在她的水晶里旋转。她把意识沉到胸口那颗冰蓝色的水晶里,找到龙形的那一部分。不是完全释放,是释放一点点。两条手臂。
她睁开眼睛。
她的右手从肩膀开始,银白色的鳞片从皮肤下面冒出来,一片一片,严丝合缝。手指变粗,变长,指尖伸出水晶蓝色的爪子,弯曲的,锋利的,在星光下闪着冷光。手臂变粗了,肌肉线条在鳞片下面隐约可见。她的左手也一样。两条手臂从肩膀到指尖,完全变成了龙爪。身体的其他部分还是人形——白裙子,银白色头发,蓝眼睛,凉鞋。
花羽抬起右爪,看了看。水晶蓝色的爪尖,银白色的鳞片,和她龙形的时候一模一样。她张开爪子,又合上。咔嚓,咔嚓,爪尖碰撞的声音像金属敲击。
她仰起头,看着维朗尼亚斯。
维朗尼亚斯站在那里,右拳还放在胸口,但拳头没有捶下去。他的眼灯瞪着花羽的两条龙爪,深红色的光在里面跳了一下。他见过很多武器,很多怪兽,很多强大的敌人。但他没有见过这种东西——一个穿白裙子的少女,长着两条银白色的龙爪。
贝利亚退后了两步,靠在训练场的墙上,双手抱胸。他的眼灯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的表情。
“开始。”贝利亚说。
花羽动了。
她的速度快了——不是人形时的速度快了,是龙爪带着她的身体往前冲。银白色的鳞片在星光下划出一道冷光,水晶蓝色的爪尖直指维朗尼亚斯的胸口。维朗尼亚斯没有躲。他是帝国星人,最强大的战斗种族之一。他的身体就是武器,他的拳头能打碎小行星。他抬起右臂,挡在胸前。
花羽的右爪拍在他的手臂上。
砰。
声音不是金属碰撞,是肉体和鳞片的撞击,但那个声音沉闷得像是两座山撞在一起。维朗尼亚斯的身体往后滑了三步,脚在训练场的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他的右臂垂下来了——没有断,但麻了。从肩膀到指尖,全麻了。他的眼灯瞪得更大了。
花羽没有停。她的左爪跟上来了,从下往上撩,目标是维朗尼亚斯的腹部。维朗尼亚斯这次没有硬接,他侧身躲开了。花羽的爪尖从他腰侧划过,没有碰到他,但爪尖带起的风把他的装甲刮出了四道白印。
维朗尼亚斯后退了一步。花羽追上来。她的速度比刚才更快了,龙爪在她身体两侧挥舞,每一击都带着风声。不是刀锋划破空气的那种嘶嘶声,是重物砸下来的那种呼呼声。维朗尼亚斯躲开了第一爪,第二爪,第三爪。第四爪没有躲开。花羽的右爪拍在他的肩甲上。
维朗尼亚斯的身体飞了出去。
他撞在训练场的墙上,银白色的金属墙凹进去一个巨大的坑。他从墙上滑下来,蹲在地上,右肩的装甲碎了。碎片落在地上,叮叮当当的。他的右臂彻底抬不起来了。
花羽停下来。她站在训练场中央,两条龙爪垂在身侧,维朗尼亚斯没有受伤,只是装甲碎了。她的蓝眼睛看着蹲在墙边的维朗尼亚斯,表情很平静,但平静底下有一丝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东西。不是兴奋,不是得意,是“花羽还没有用力”。
训练场边上,格罗剑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他站在贝利亚旁边,冰刀上的光纹一明一暗的。他看着花羽的龙爪,看着维朗尼亚斯碎掉的肩甲,看着墙壁上那个巨大的凹坑。他的眼灯动了一下。
格罗剑侧过头,看了贝利亚一眼。他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贝利亚能听到。
“贝利亚大人。花羽小姐是不是龙族。”
不是问句,是确认。他已经猜到了。银白色鳞片,水晶蓝色爪子,那种纯粹到极致的冰元素——那不是任何已知宇宙种族能拥有的力量。只有龙族。元素巨龙族。
贝利亚靠在墙上,双手抱胸,暗黄色的眼灯看着训练场中央的花羽。他没有转头看格罗剑,也没有犹豫。
“嗯。”他说。
一个字。够了。
格罗剑的冰刀闪了一下。他把目光移回花羽身上。她正朝维朗尼亚斯走过去,伸出右爪,爪尖朝下,掌心朝上,停在维朗尼亚斯面前。
“维朗尼亚斯。疼吗。”花羽问。
维朗尼亚斯抬起头,看着那只银白色的龙爪。爪尖离他的脸只有一拳远,水晶蓝色的,锋利的,闪着冷光。他咽了一口唾沫。
“……不疼。”他说。声音有点哑。
花羽把爪尖收拢了一点,用爪背碰了碰维朗尼亚斯的肩膀——那个装甲碎了的地方。她的爪背凉凉的,滑滑的,碰到他裸露的皮肤。维朗尼亚斯的肩膀抖了一下。不是疼,是凉。
“花羽没有用力。”花羽说,“花羽只用了两成。”
维朗尼亚斯的眼灯灭了半秒,又亮了。两成。他刚才接的那一爪,把他的右臂震麻、肩甲震碎的那一爪,只用了两成。维朗尼亚斯把右拳放在胸口,捶了一下。咚。声音很轻,像在说“我记住了”。
格罗剑站在贝利亚旁边,看着这一幕。他的冰刀上的光纹稳定下来了,不再闪。但他的喉咙动了一下——他在咽什么东西。不是口水,是后怕。他想起了花羽摸他冰刀的那天。她伸出手,指尖离他的刀刃只有一指宽。她说“花羽可以摸摸吗”。他把刀背送到了她的指尖。如果那天她不是用指尖摸,而是用龙爪拍——格罗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冰刀。冰刀还在。手臂还在。他还在。
格罗剑把目光移向贝利亚。
“贝利亚大人。”
“嗯。”
“属下想问一句。”
“问。”
“花羽小姐完全兽化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贝利亚沉默了一秒。他看着训练场中央的花羽——她正蹲在维朗尼亚斯面前,用爪尖捡起地上的装甲碎片,一片一片地放在维朗尼亚斯手心里。她的动作很轻,爪尖捏着碎片,像捏着花瓣。
“两百米长,”贝利亚说,“翅膀张开半边天都暗了。一发光弹能轰碎宇宙监狱。”
格罗剑的冰刀上的光纹闪了一下。他把右臂抬起来,冰刀竖直立在胸前,低下头。那是他的礼节——意思是“我收下了,我会记住”。
他做这个动作的时候,手在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