劫狱2

花羽把右前爪伸进裂缝里。巨大的银白色龙爪，爪尖水晶蓝色的，轻轻碰了碰贝利亚被钉在墙上的手。她的爪尖碰到他手指的瞬间，贝利亚的光抖了一下。那团黏稠的、阴暗的光芒在黑暗中涌动了一下，然后又安静了。像一头被顺了毛的野兽，低下了头。

花羽把爪子收回去。她把脑袋从裂缝里抽出来，后退了几步。她张开嘴，十种颜色的光在她的喉咙深处亮起——冰、火、光、暗、风、水、木、雷、土、金。十种元素旋转、压缩、凝聚，亮得像一颗正在诞生的恒星。

光弹从她嘴里喷出去。

不是打墙。是打墙的根部。

光柱击中了那面墙与地面连接的地方。金属熔化，封印碎裂，整面墙开始倾斜。花羽没有停。她又是一发光弹，打在墙的左边。又是一发，打在右边。三发光弹，三处断裂。那面她每天把额头抵上去的墙，那面她每天把爪子贴上去的墙，那面她每天把光送进去的墙，从根部断裂了。

墙倒了。

不是慢慢倒下，是在花羽的光弹中碎裂成无数块，向四面八方飞散。封印纹路在碎片上疯狂闪烁，然后一个接一个地熄灭。黑暗从墙后面涌出来——不是贝利亚的光，是宇宙监狱最深处积攒了几千年的黑暗，冰冷、黏稠、像从地底涌出的石油。

花羽迎着黑暗冲了进去。

她的鳞片在黑暗中亮着，银白色的光把黑暗撕开了一个口子。她冲到了贝利亚面前。封印锁链还钉着他的手腕、脚踝、胸口，但墙已经倒了，锁链的另一端悬在半空中，像断掉的蜘蛛丝。

花羽低下头，用牙齿咬住了贝利亚左手腕上的锁链。

她的牙齿——巨龙的水晶蓝色獠牙，咬在科学技术局产的合金上，用力一合。

咔嚓。

锁链断了。

她又咬断了右手腕的。咬断了脚踝的。咬断了胸口的。每一下都是咔嚓一声，清脆的，利落的，像咬断一根树枝。封印纹路在她嘴里炸开，金色的火花溅在她的鳞片上，她不疼。她什么感觉都没有。她只想把爸爸从这些东西里弄出来。

最后一条锁链断开的时候，贝利亚的身体从墙上滑了下来。

花羽低头咬住了他的肩膀。咬得很轻，像小时候叼着那颗比她脑袋还大的金属角一样轻。她的牙齿——水晶蓝色的獠牙，轻轻扣在他灰黑色的肩甲上，没有用力，只是叼住。然后她把他甩到了自己背上。

贝利亚的身体落在她的后颈与翅膀之间。那是她最安全的位置——小时候泰罗把她放在肩上，她也是蹲在那个位置。现在她长大了，轮到她带爸爸走了。

花羽转过身。

她刚从洞口飞出去，就看到他们了。

凯恩、佐菲、初代、赛文、艾斯、泰罗、杰克。七个人悬在宇宙监狱外面，排成一道弧线，把她的去路挡了一半。他们的眼灯亮着，披风在星风中猎猎作响。没有人说话，但他们的位置说明了一切——他们不能让贝利亚就这么被带走。

花羽没有停。她迎着他们飞过去。

凯恩张开了嘴。他想说“花羽，把他放下”。但他还没来得及说出口，花羽已经张开了嘴。不是光弹，是寒气。冰元素从她的喉咙深处涌出来，白茫茫的，像一场暴风雪。寒气从她嘴里喷出去的时候，周围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以下。封印纹路的碎片在寒气中冻结，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凯恩的披风结了一层霜。他的动作慢了一拍。佐菲的披风也结霜了，他抬起手臂挡在面前，但寒气无孔不入，钻进了他的关节，钻进了他的计时器，钻进了他每一寸暴露在外的光。初代、赛文、艾斯、泰罗、杰克——所有人的动作都慢了，然后停了。

他们被冻住了。不是冻成冰块，是冻在动作里。凯恩的手还伸在半空中，佐菲的手臂还挡在面前，泰罗的角上挂着一串冰凌。他们的眼灯还亮着，但眨不动了。他们的意识还清醒，但身体不听使唤了。

花羽从他们中间飞了过去。

她飞得不快。她的翅膀扇一下，滑一段，从凯恩和佐菲之间的缝隙穿过去。凯恩的眼灯追着她的身影，从左到右，直到她飞出了他的视野。他想叫她，嘴巴张不开。他想拦她，手动不了。他只能看着她的背影——银白色的巨龙，背上驮着一个灰黑色的身影，翅膀扇动的时候带起的风把他披风上的霜吹落了几片。

花羽飞过了佐菲。佐菲的眼灯看着她的翅膀从他的头顶上方掠过。他看到了她背上的贝利亚——头垂着，眼灯闭着，灰黑色的装甲在银白色鳞片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佐菲的瞳孔缩了一下。他没有挣扎。他知道花羽不会伤害他。她只是不想让他拦她。

花羽飞过了泰罗。泰罗的眼灯瞪得很大，嘴角还张着，像是在喊什么。花羽没有看他。她看着前方，看着星海深处。她的蓝眼睛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她的翅膀扇得很快——比平时快。她在逃。

她飞过了杰克，飞过了艾斯，飞过了初代，飞过了赛文。一个接一个，从他们之间的缝隙穿过去，像一条银白色的鱼穿过礁石。她的尾巴从赛文面前甩过去的时候，尾巴尖的蓝色小球差一点蹭到赛文的计时器。赛文的目光追着那颗蓝色小球，从左边移到右边，直到它消失在黑暗里。

然后她飞到了希卡利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