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九个人走出院子。苍梧山的早晨很凉,草叶上挂着露水,阿橙走在最前面,布鞋踩在草地上,鞋底湿了,脚印印在身后。贺峻霖跟在他后面,兔耳朵竖着,手里攥着暖石。“阿橙,那块石头离这里多远?”
“翻过那个坡,再走一段就到了。”
贺峻霖看着前面那个坡,坡不高,但很长,灰绿色的草从坡底一直铺到坡顶,风一吹,草浪一波一波地翻。张真源走在阿橙后面,步伐大,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苍梧山的草,比霜星的软,比雷渊的绿,比碧波星的密。你踩上去软,走久了不累。”
贺峻霖低头踩了踩脚下的草。“是软。但草上有露水,鞋湿了。”
“太阳出来就干了。”张真源抬头看了看天,云雾散了一些,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山坡上。
走了半个小时,坡顶到了。阿橙停下来了,尾巴绷直了,毛炸开了一点。“看到了。前面。立着的。”
贺峻霖踮起脚尖看。“哪?”
“那个。灰色的——灰蓝色的。比我高。”
贺峻霖顺着阿橙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山脊的最高处,立着一块石碑。不是苍梧山山名碑那种灰白色,是灰蓝色的,和碧波星的海水一个颜色,比阿橙高,比张真源矮一点。九个人加快脚步。石头越来越大,路越来越难走,但没有人停下。阿橙第一个走到石碑前,伸手摸了摸碑面。石头是凉的,表面光滑,不像苍梧山山名碑那样粗糙。碑面没有刻字,什么都没有。
阿橙蹲下来,看着碑座。“下面有东西。”他用手把泥土拨开,挖了几下,手指触到了硬物。丁程鑫蹲下来,九条狐尾在身后散开,帮他把泥土往外拨。张真源也蹲下来,用手把大块的土扒开。刘耀文从旁边找了一根粗树枝,插进土里撬。石盒一角露出来了,灰白色的,和碧落海海底那个石盒一样的石材。刘耀文把石盒从土里撬出来,石盒不大,巴掌大小,表面没有刻字,没有纹路,光溜溜的。
苏羽绒接过石盒,盒盖和盒身之间的缝隙被泥土封住了。她用指甲把泥土抠掉,撬了一下,盒盖开了。里面是一块石头,灰蓝色的,比碧波星的矿石颜色深,比苍梧山的石头颜色浅。石头表面刻着两个字——“苍梧”。不是林远刻的,是更老的字,和碧落海海底碑上的字一样的古兽语。
苏羽绒把石头翻过来看着背面。没有字,有一道刻痕,和苍梧山山名碑背面那道刻痕一样的深度,一样的长度。
丁程鑫接过石头,看着背面那道刻痕。“林远来过这里。他把石盒挖出来看了,又埋回去了。他不想让人知道石盒在这里,又怕我们找不到。”
张真源看着那块石头。“那现在怎么办?带走?”
苏羽绒把石头放回石盒里,合上盖子,把泥土重新抹在缝隙上。“石盒放回去。石头带走。”她把石盒递给刘耀文,刘耀文把它放回碑座下面的坑里,把土填回去,拍实。张真源搬了一块石头压在填好的土上面。“好了。下次谁来挖,得先把这块石头搬开。”
苏羽绒把刻着“苍梧”的石头放进口袋里。口袋里已经有很多东西了,石头、矿石、名单、茶则、地图、钥匙、铁牌,又多了一块。口袋鼓鼓囊囊的。
贺峻霖看着她的口袋。“羽绒,你口袋撑得下吗?”
“撑得下。回去再整理。”
阿橙把布袋背好,尾巴甩了一下。“走吧。回去吃午饭。”
九个人开始下山。阿橙走在最前面,张真源跟在他后面,步伐比上山快多了。苏羽绒走在中间,宋亚轩走在她旁边。贺峻霖走在她后面,兔耳朵竖着。
“羽绒。”
“嗯。”
“石头背面那道刻痕,和山名碑背面的一样。是不是同一个人的?”
“不知道。但刻痕一样深,一样长。同一个人刻的,或者同一个工具刻的。”
贺峻霖想了想。“什么工具能刻石头,还刻得那么深?”
“剑。”
马嘉祺走在丁程鑫旁边,白虎耳朵微微转动着。“古兽语,刻痕,剑。上古的人留下的。”
贺峻霖兔耳朵竖了起来。“上古的人用剑?他们的武器是剑?”
马嘉祺没有说话。
张真源走在阿橙后面,转过头来。“狮族的老人说,上古的人用的武器是剑。不是能量枪,是金属剑。剑能刻石头,能量枪不能。”
贺峻霖想了想。“那他们比我们厉害。我们只会用能量枪,不会用剑。”
张真源笑了。“你会用能量枪?”
“不会。”
“那你不会用剑,也不会用能量枪。你用什么?”
贺峻霖从口袋里掏出暖石。“用这个。”张真源看了一眼他手里那块发着银白色光的石头。“那是暖石。不能当武器。”
“能。砸人。”
张真源笑了。“你砸过?”
“没有。但刘耀文说暖石很硬,砸人应该挺疼的。”
刘耀文走在最后面,灰色的眼睛看着前面的路。他没有说话,但他的狼尾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回到张真源家的时候,张妈妈已经在灶台边忙了。锅里炖着羊肉,灶膛里火烧得很旺。看到他们回来,她站起来。“找到了?”
苏羽绒从口袋里掏出那块刻着“苍梧”的石头。“找到了这个。”
张妈妈接过石头看着背面的刻痕。“这道痕迹,我见过。在苍梧山的山脊上,立着一块剑痕石。不是石碑,是一块大石头,上面有一道剑痕。很深,很长。老人说,那是上古的人用剑劈的。一剑劈下去,石头裂了,没劈开,剑断了。剑断在石头里,拔不出来。后来剑锈了,碎了,但剑痕还在。”
苏羽绒看着张妈妈。“那块剑痕石在哪?”
“在山脊更高处。从山名碑往上走,再走半个小时。”张妈妈把石头还给她,“你们今天去,天黑前能回来。”
张真源看着苏羽绒。“去不去?”
苏羽绒把石头放进口袋里。“去。吃完饭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