瞒不住

苏羽绒是被贺峻霖的声音吵醒的。兔耳朵从旁边床上竖起来，暖石攥在手心里，琥珀色的眼睛瞪得溜圆。“羽绒，你昨晚去哪了？”

苏羽绒坐起来，被子从肩上滑下去。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服——和昨天一样，深蓝色的薄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没去哪。睡不着，去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贺峻霖的兔耳朵转了一下。“坐了一夜？”

“坐了一会儿。后来回去睡了。”

贺峻霖看着她的脸，又看了看她的嘴唇，兔耳朵慢慢地、慢慢地贴到了头上。“羽绒，你嘴巴怎么了？”

苏羽绒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凉的，不肿。“没怎么。”

“红了。”

“风吹的。”

贺峻霖的兔耳朵更贴了。“苍梧山的风不吹嘴巴，吹耳朵。我耳朵都被吹红了，嘴巴没红。你的嘴巴红了。”

苏羽绒没有回答，掀开被子去洗漱了。贺峻霖坐在床上，兔耳朵竖起来，又贴下去，又竖起来。他把暖石攥紧，从床上跳下来。

走廊里，阿橙正蹲在宋亚轩房间门口，橙色尾巴搭在地板上，手里拿着一个海菜团子慢慢地啃。看到贺峻霖出来，他站起来。“早。你眼睛怎么这么大？”

“我眼睛本来就大。”贺峻霖蹲在阿橙旁边，压低声音。“阿橙，你昨晚有没有听到什么动静？”

阿橙嚼着海菜团子。“什么动静？”

“脚步声。有人从走廊走过去。我听到了。从这边走到那边。”贺峻霖指了指方向——从苏羽绒的房间往走廊尽头。阿橙顺着他的手看过去，走廊尽头是宋亚轩的房间，门关着。

张真源从屋里出来，光着膀子，金色的狮鬃乱成一团。“早。今天吃什么？”贺峻霖站起来。“你先别管吃什么。我问你，你昨晚听到脚步声没有？”

“听到了。狮子耳朵好使。”张真源挠了挠头，“怎么了？”

刘耀文从屋里走出来，灰色的眼睛看了贺峻霖一眼，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然后把目光收回去，走到院子里站着了。丁程鑫从屋里走出来，银色长发用墨色发簪挽着，九条狐尾在身后轻轻晃动。他看了看贺峻霖的表情，又看了看阿橙的尾巴，又看了看走廊尽头那扇关着的门。“怎么了？”

贺峻霖压低声音。“昨晚有人从走廊走过去。从羽绒房间那边，走到走廊尽头。过了好久才回来。走廊尽头是谁的房间？”

丁程鑫端着茶杯，九条狐尾停了一下。“宋亚轩。”

宋亚轩房间的门开了。宋亚轩从屋里走出来，深蓝色的长发垂到腰际，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衫，鱼尾收起来了，走路没有声音。他看了一眼走廊里的人，耳朵尖红了。“早。”他低着头从走廊走过去。

贺峻霖兔耳朵竖了起来。“他耳朵红了。”

阿橙看着宋亚轩走进厨房的背影。“狐狸耳朵红，不是害羞，是耳朵本身红。普通狐狸的耳朵本来就是粉的。”贺峻霖看着阿橙的耳朵，橙色的，毛茸茸的，不粉。“你的耳朵不粉。”阿橙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我的耳朵是橙色的。他是九尾狐，九尾狐的耳朵和普通狐狸不一样。他耳朵红，不是害羞，是体质问题。”

丁程鑫端着茶杯站在旁边，九条狐尾轻轻晃着。“九尾狐的耳朵不红。我耳朵就不红。”

贺峻霖看了看丁程鑫的耳朵，银白色的，毛茸茸的，不红。“那宋亚轩的耳朵为什么红？”

丁程鑫想了想。“他是人鱼。人鱼的耳朵红了，可能是不适应苍梧山的气候。”

阿橙想了想。“人鱼的耳朵为什么会不适应苍梧山的气候？碧落海潮湿，苍梧山干燥。干燥了耳朵会红吗？”

张真源摸了摸自己的耳朵。“我耳朵不红。苍梧山干燥，我从小在这里长大，耳朵没红过。”

刘耀文站在院子里，灰色的眼睛看着走廊里这一群人。“人鱼的耳朵红，不是因为气候。是在害羞。”他顿了顿。“他昨晚没睡好。他昨晚去了院子里。”

所有人都看着刘耀文。刘耀文没有再说，把目光移开了。贺峻霖兔耳朵竖得笔直。“你怎么知道他去了院子里？”

刘耀文没有说话，但他的狼尾在身后轻轻晃了一下。

张真源想了想。“我昨晚也听到脚步声了。从走廊走过去，又走回来。中间隔了很长时间。”他看着苏羽绒。苏羽绒从屋里走出来，头发梳好了，衣服换了一件干净的，浅蓝色的。她看着走廊里那些人。“早上好。”

贺峻霖兔耳朵竖着。“羽绒，你昨晚是不是也去了院子里？”

苏羽绒看着他。“睡不着，去院子里坐了一会儿。”

贺峻霖看了看苏羽绒的嘴唇，又看了看走廊尽头厨房的方向。“宋亚轩也去了院子里。你们一起坐的？”

苏羽绒看了他一眼。“嗯。”

贺峻霖的兔耳朵慢慢地、慢慢地贴到了头上。“你们坐了一夜？”

“坐了一会儿。”

贺峻霖看了看苏羽绒的嘴唇，又红了。他没有再问，从口袋里掏出一根胡萝卜干，咬了一口，慢慢地嚼着。

严浩翔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根竹子，碧落海的那根，受潮的。他咬了一口，嚼着，看了看走廊里那些人。“怎么了？”没有人回答他。他也没有追问，嚼着竹子走到墙边站着了。阿橙把最后一口海菜团子咽下去，站起来。“走吧。去找石头。我外婆说，那块石头立在山脊上很久了。她小时候就在。她妈妈小时候也在。不知道谁立的。”

九个人在张真源家的客厅里吃了早饭。张妈妈煮了一锅羊肉粥，放了很多肉。张真源吃了三碗，贺峻霖两碗，阿橙两碗，其他人各一碗。宋亚轩坐在苏羽绒旁边，低着头喝粥，耳朵尖还是红的。贺峻霖喝了一口粥，看了看苏羽绒的嘴唇，又看了看宋亚轩的耳朵，又看了看苏羽绒的嘴唇。苏羽绒夹了一块羊肉放在贺峻霖碗里。“吃你的。”

贺峻霖低下头吃羊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