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早晨,卢晓彤的心情像窗外的阳光一样明媚。今天是她期待已久的艺术节,作为班级合唱的钢琴伴奏,她为此准备了很长时间。
“哥,我走啦,早餐在桌上,记得要吃哦。”她背上书包,在玄关处换鞋。
丁程鑫从房间里走出来,递给她一瓶牛奶,“路上小心,祝你今天演出顺利。”
“谢谢哥。”卢晓彤接过牛奶,踮起脚尖,在哥哥脸颊上快速亲了一下,“等我拿奖了,给你带蛋糕回来。”
看着妹妹活力满满的样子,丁程鑫的嘴角也扬起一抹温柔的弧度。
然而,这份好心情在学校被班主任的一个要求给打断了。
“卢晓彤,这次艺术节,老师有个重要的任务要交给你。”班主任王老师一脸严肃地看着她,“学校的音响设备坏了,维修师傅说至少要下午才能修好,但我们的合唱上午就要开始。所以,老师想拜托你带一个音响来,可以吗?”
“我……”卢晓彤愣了一下,“老师,这个我得问我哥哥,我们家的东西都是他管着的。”
“嗯,那你尽快问问,明天就要用,可不能耽误了。”王老师拍了拍她的肩膀。
卢晓彤心事重重地回到家,一进门就把书包丢在沙发上,冲着丁程鑫的房间喊道:“哥——!出事了!”
丁程鑫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妹妹皱成一团的小脸,问道:“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不是,是老师说学校音响坏了,让我们明天带个音响去救急。”卢晓彤抱着他的手臂,可怜巴巴地看着他,“哥,怎么办啊?我们家好像没有闲置的音响。”
丁程鑫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家里有音响吗?当然有。而且,还不止一个。
他想到了地下室那个巨大的柜子。里面除了那个他昨晚才放进去的“麻烦”,还有一些他过去收集的、早已报废的电子设备,其中就包括一个体积不小的组合音响。那是上一个房主留下的,因为太笨重,他懒得处理,就一直堆在那里。
“哥,你有办法吗?”卢晓彤晃着他的手臂,打断了他的思绪。
“有。”丁程鑫回过神来,对着妹妹笑了笑,“家里有,就在地下室。明天我帮你拿上来。”
“真的吗?太好了!哥你最好了!”卢晓彤开心地跳起来抱住他。
“好了好了,快去写作业吧,我去做饭。”丁程鑫拍了拍她的背。
晚饭后,丁程鑫一个人坐在客厅里,眉头紧锁。
他该怎么办?那个柜子里藏着的是什么,他比谁都清楚。明天如果让卢晓彤一起去地下室,那个柜子的秘密就再也藏不住了。但如果他一个人去,又该如何向她解释柜子上了锁?那个锁,他还没来得及找机会换掉。
他不能冒险。绝对不能。
第二天一早,丁程鑫就起来了。他做好早餐,坐在餐桌旁,看着睡眼惺忪的妹妹从房间里走出来。
“哥,早。”卢晓彤打了个哈欠,在他对面坐下。
“早。”丁程鑫把一杯热牛奶推到她面前,“吃完饭,你先去上学,音响的事我中午给你送到学校去。”
卢晓彤拿着面包的手停在了半空中,她抬起头,一脸不可思议地看着丁程鑫:“为什么?不是说好一起去搬的吗?那个音响很重吗?我可以帮你一起抬啊。”
“很重,而且很麻烦。”丁程鑫的语气很平静,但不容置疑,“地下室堆了很多杂物,我一个人弄就够了。你早点去学校准备,别耽误了演出。”
“不要。”卢晓彤扁着嘴,固执地摇摇头,“我答应了王老师要帮忙的,而且,我也想看看我们家的音响长什么样。我陪你一起去,多一个人多一份力嘛。”
丁程鑫看着她,眼神沉了下来。他很少用这种严肃的语气和她说话,但这次,他必须坚持。
“晓彤,这次听我的。我说了不用你帮忙,你就乖乖去上学。”
卢晓彤被他突然严肃的表情吓了一跳,眼眶瞬间就红了。她委屈地看着丁程鑫,不明白为什么一向宠爱她的哥哥今天会这么反常。
“你……你为什么突然这么凶我?我……我偏要去!”说着,她放下手里的面包,转身就要往门口跑,准备自己先去地下室。
丁程鑫的动作比她更快。他一个箭步冲上前,从后面抓住了她的手臂。
“卢晓彤!站住!”他几乎是用吼的。
卢晓彤被他拽了回来,一个踉跄撞进他怀里。她从来没见过哥哥这个样子,吓得浑身发抖,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哥……你弄疼我了……”她带着哭腔说。
丁程鑫这才意识到自己失态了。他赶紧松开手,看着妹妹手臂上被他抓出的红印,一股强烈的自责感涌上心头。
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一些:“对不起,晓彤,是哥哥不好。音响的事,你真的帮不上忙。有些事,哥哥必须一个人处理。”
卢晓彤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抽抽搭搭地说:“可是……可是我想帮你……我不想什么都让你一个人扛……”
这句话像一根针,狠狠地扎在了丁程鑫心上。
他看着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妹妹,这个他发誓要用生命去守护的人。他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想法是那么的可笑。
他想保护她,所以想把她隔绝在所有的危险和丑陋之外。但他忘了,她不是一件需要被锁在保险柜里的珍宝。她是活生生的人,是想和他并肩作战的家人。
他一直在以“保护”为名,将她推开。
而她,却在努力地向他靠近。
丁程鑫伸出手,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水。他叹了口气,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傻瓜,你帮哥哥最好的方式,就是照顾好自己,开开心心地生活。那些重的东西,就交给哥哥来扛。”
卢晓彤看着他,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那……音响的事?”
“音响的事,今天中午,我们一起把它搬出来。”丁程鑫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卢晓彤的眼睛瞬间亮了,脸上还挂着泪珠,却已经绽放出笑容:“真的?太好了!”
丁程鑫也笑了,只是笑容里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苦涩。
他想,他或许已经疯了。
他决定将最危险的炸弹,带到最亲近的人身边。
但为了她眼里的那束光,他愿意赌上一切。
上午的时间过得飞快。
午饭后,丁程鑫拿着工具箱,卢晓彤拿着手电筒,两人一前一后走进了地下室。
这里比卢晓彤记忆中更阴暗、更潮湿,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霉味。她有些害怕,下意识地拉住了丁程鑫的衣角。
丁程鑫感觉到衣角的拉扯,他放慢了脚步,低声说:“别怕,有哥哥在。”
他们走到那个巨大的旧衣柜前。
丁程鑫停下脚步,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转过身,看着卢晓彤,非常认真地说:“晓彤,待会儿无论你看到什么,或者听到什么,都不要发出声音,也不要乱动。一切有哥哥,明白吗?”
卢晓彤被他严肃的表情弄得有些紧张,她点了点头,小声说:“好。”
丁程鑫转过身,从工具箱里拿出一把钥匙,蹲下身,开始开锁。
“咔哒”一声轻响,在这寂静的地下室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卢晓彤好奇地探头想看,但立刻想起了哥哥的嘱咐,又把头缩了回去。
丁程鑫打开锁,却没有立刻拉开柜门。他深吸了一口气,将手放在冰凉的柜门上,感觉自己的掌心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他不知道,当这扇门打开时,他面对的会是什么。是成功地继续伪装下去,还是彻底坠入深渊。
他回头看了卢晓彤一眼,她正睁着大大的眼睛,信任地看着他。
丁程鑫回过头,猛地一拉柜门。
“吱呀——”柜门发出一声悠长的呻吟,缓缓打开。
一股混杂着灰尘和某种奇怪气息的冷风从柜子里涌了出来。
卢晓彤下意识地捂住了鼻子,但眼睛却好奇地向柜子里望去。
柜子里很黑,手电筒的光束照进去,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被黑色防水布紧紧包裹着的、一人多长的巨大物体。
卢晓彤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她刚想开口问那是什么,就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一只大手猛地攥住。
她一惊,转头看去,只见丁程鑫的脸色苍白得吓人,眼神里充满了她从未见过的惊慌和警告。
她立刻想起了哥哥之前的嘱咐,硬生生地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丁程鑫没有说话,他只是死死地盯着柜子里的那个物体,眼神里充满了挣扎。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
就在这时,那个被黑色防水布包裹着的物体,竟然轻微地动了一下。
“咚。”
很轻的一声,但在这死寂的地下室里,却像一声惊雷。
卢晓彤的眼睛瞪得更大了,她惊恐地看着那个物体,嘴唇止不住地颤抖起来。她的身体也开始发抖,她想问哥哥,那里面到底是什么?是死人吗?为什么它会动?
她感觉自己的心脏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而丁程鑫,他的大脑在这一刻飞速运转。他的第一反应是,事情败露了,一切都完了。但紧接着,他捕捉到了一丝微弱的、几乎不可能存在的生命气息。
那个“物体”,在动。
一个荒谬的想法在他脑海中闪现。
他缓缓地、几乎是僵硬地伸出手,将手放在了那块黑色防水布上。
布料下面,传来了微弱的、规律的起伏感。
是呼吸。
他猛地掀开防水布。
出现在他眼前的,不是预想中的恐怖景象,而是一个蜷缩着身体、紧闭着眼睛的——少年。
那是一个看起来和卢晓彤差不多大的男孩,脸色苍白,嘴唇干裂,额头上还带着一处已经凝固的血痂。他身上穿着一件满是灰尘的卫衣,身体因为寒冷和恐惧而微微发抖。
卢晓彤已经完全呆住了,她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叫出声来。
丁程鑫也愣住了,但他的眼神里更多的是震惊和不可思议。
他立刻俯下身,探了探少年的鼻息,又摸了摸他的脉搏。
人还活着。
他转头看向已经被吓得六神无主的妹妹,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说:“晓彤,把你的外套脱给我,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