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良吉影不平静（下）

半夜三更，正是杀人灭口的好时机。

吉良吉影简单穿了衣服追了上去。普奇也把枪放下，跟了上去。小林在前面跑。吉良跟在后面，普奇跟在吉良后面。

小林拐进了一条巷子。

两个人跟进去，找不到小林了。他们在巷子里转了几圈，还是找不到，但是逐渐感到诡异。走了这么多圈，竟然又回到了原地。普奇停下脚步。“这墙我见过。”又走了几分钟，又回到同一个地方。那个生锈的邮筒，那道裂缝，那片干枯的落叶。角度一样，位置一样。

普奇看着四周。“我们被困住了。”

吉良没说话。手指已经放到嘴边了，指甲蹭着下唇。

小林的声音从他们背后传来。很近，像是贴在耳朵边上说的。“吉良先生。普奇先生。我跟你们道歉。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太喜欢你们了。从第一期开始，每一期我都看了好多遍。吉良先生折纸船那段我截了图做了壁纸。普奇先生煮咖啡的侧脸我画了好几幅。我就是想跟你们做朋友。我没有恶意。我真的真的不是想伤害任何人。对不起。对不起。”

普奇正要回头。

吉良一把按住他。那只手用了很大的力，普奇的肩胛骨被捏得生疼。他没吭声，因为他看到了吉良脸上的表情——嘴唇抿成一条线，额头上有一层薄汗。吉良吉影的瞳孔在微微颤抖。

吉良一把按住他。“不要回头。”

“什么？”

“这是传说中的那条巷子。不能回头的小巷。”

普奇的表情变了。杜王町的传说——有一条巷子，走进去以后不能回头。回头就会被拉到另一个世界，再也出不来。小林利用了这条巷子，是他把他们引到这里来的。

小林的声音又从身后传来。“我的替身叫‘沉默之声’。能力是防御爆炸。我就这么一个能力。”

吉良的嘴唇动了一下。声音很平，语速很慢。“这么弱的人。偏偏能力是针对我的。”

普奇没笑。白蛇从影子里探出脑袋看了看吉良，又看了看小林的方向，缩回去了。

小林还在他们身后。很近。吉良和普奇面朝巷口站着，谁都没回头。吉良的手从嘴边放下来了。他朝普奇做了一个手势——退。

两个人同时往后退。没有转身，没有回头。背对着小林，一步一步往后挪。皮鞋和运动鞋踩在柏油路面上，脚步声很轻。月光从巷口照进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小林脚边。

小林没跑。他愣了一下。他以为他们会回头，或者会转身。他没想过有人能背着身体在一条不能回头的巷子里精准地后退到目标面前。吉良的手往后一伸，拽住了小林的衣领。普奇同时拽住了他的手臂。两个人一起用力，把小林从暗处拽了出来。小林摔在地上，微型摄像机摔到一边，指示灯闪了两下灭了。

白蛇从普奇影子里滑了出来。灰白色躯体，面具下的黄色眼瞳。白蛇的左手伸出来，指尖凝结出一层酸性流体。

小林往后缩。“你们要干什么——我道歉了——”

白蛇的手指按在小林额头上。五指张开，覆盖住他的眉骨和鼻梁。酸流体渗透进去。小林的瞳孔开始涣散。

白蛇抽出了第一张光碟。替身DISC。银灰色，圆形，和普通CD差不多大。“沉默之声”——防御爆炸的能力，封存在这张碟片里。

白蛇抽出了第二张光碟。记忆DISC。小林正树二十四年的人生——出生在杜王町西边，父亲是公司职员，母亲是家庭主妇，高中毕业后没考上大学，在便利店打工被店长骂哭，辞职，在家啃老，被箭射中，获得替身，第一次在超话看到荒木庄的节目——全部封存在这张碟片里。

小林的瞳孔彻底涣散了。身体软下去，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上，头垂下来，下巴抵着胸口。呼吸还在。心跳还在。不会醒来。和第六部中的承太郎一样——生理上活着，精神上已经空了。

普奇把两张光碟叠在一起放进口袋。白蛇缩回了影子里。

吉良站在巷口，月光照着他的灰色西装。杀手皇后浮在他身后，猫眼半闭。他看着瘫坐在巷子里的小林，没有说话，没有表情。转身走了。普奇跟在他后面。

两个人往回走。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路灯把两个影子拉得很长。

荒木庄的灯还亮着。普奇推开门，DIO在沙发上坐着。

“解决了？”

“解决了。”普奇换鞋。

DIO没问第二句。

吉良换了鞋，走回自己的房间，关上门。杀手皇后浮在床边。吉良坐在床边，拿出指甲刀开始剪指甲。咔嚓。咔嚓。咔嚓。碎屑掉在地板上。他站起来拿扫帚扫干净，然后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杀手皇后浮在床边，猫眼半闭。吉良闭上眼睛。

窗外月亮很圆。

他的平静生活恢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