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期限缓缓流逝,许凝一行人落脚在天机阁附近的一处僻静客栈。客栈不大,屋内干净利落,推开窗就能望见上空那道垂落星河的通天光柱,流光日夜翻涌,高悬在半空,像一根牵动整座中枢暗流的引线,遥遥锁定着所有人的视线。
住处的防御布局,全部由离夙一手安排。她跟随许凝在万界战场征战一年,深谙陌生地界的潜藏凶险,擅长快速搭建攻守阵型。四人将客栈三楼房间尽数包下,离夙住在隔壁,鹿蜀与苏夜住在对面,房间错落排布,形成互相照应的犄角阵型,一方遇袭,三方驰援,把防备做到极致周全,隔绝暗处所有窥探的视线。
防守事宜全权交由离夙打理,许凝独自躺在床上,望着屋顶出神静坐。这三天里她闭门不出,没有四处打探消息,所有思绪都在心底反复推演梳理。自踏入万界中枢开始,她就沦为各方势力博弈里的一枚棋子,身不由己,步步被动。
曾经的万界战场,是她一手打下的天地。她执掌整片星域的生杀大权,划定势力格局,杀伐由心,进退自如,是居高临下的执棋之人。可来到这里之后,一切尽数颠倒。商会钱四海假意招揽,一切只为利益权衡;兵部卫青岚递出橄榄枝,背后藏着上层势力的谋划;天机阁姜月温柔示好,内里藏着掠夺天赋的阴毒算计;情报贩子白也出言提醒,来路不明暗藏观望。
每个人都心怀目的,每一份示好之下都裹着算计,所有人都想利用她的实力、觊觎她的天赋,将她牢牢攥在手中。这种被人摆布、看不清前路的处境,让习惯独掌战局的许凝满心不适。
不愿沦为棋子,便要看清全局。许凝忽然坐起身,拿起桌上纸笔,落笔梳理万界中枢的势力脉络。顶层是手握大权的万界议会,议长身居最高位,下设十二议员割据一方;往下分化出各大势力,盘根错节,暗流交错。
她一笔一画标注各方底细:万界商会主事钱四海,唯利是图,可短暂周旋,绝不可信任;万界兵部卫青岚,行事端正招揽人才,却逃不开上层掌控,底细不明;天机阁姜月伪装和善,暗中修炼天机引,掠夺修士天赋炼制人偶,凶险程度最高;情报贩子白也消息灵通、字字属实,可来历动机不明,只能谨慎试探。
纸张最上方,许凝落笔画出一个巨大问号。那个将年幼的她遗弃在九死一生战场里的神秘人,藏在整片棋局最深的暗处。他身在何处?是否身居议会高位?当年狠心抛下她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无数疑惑盘旋心底,没有一丝答案。
许凝盯着纸上的问号久久沉默,将纸张仔细折好收起,吹灭灯火。迷雾尚未拨开,真相仍被遮掩,眼下不必贸然行动,暂且收敛锋芒,静待来日风波再起。
次日清晨,楼下骤然响起一阵喧闹,打破了屋内的平静。街巷人声嘈杂,喧哗不断,门外聚集起不少围观路人。一道魁梧高大的重甲身影立在人群中央,玄黑铠甲寒光凛冽,腰间巨剑沉重压身,一身威压四散开来,语气蛮横地朝着楼上高声喊话:“许凝!出来!”
一场突如其来的登门发难,骤然撕破了短暂的平静,新一轮风波,就此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