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自习课，教室里安安静静，只有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芸芸表面上在写作业，心思却早就飘到了九霄云外，眼角余光总是忍不住往旁边瞟。
擎风依旧坐得笔直，只是从刚才到现在，一页题都没翻过去。他看似专注，实则心绪乱糟糟的，一闭眼就是刚才苏哲来找芸芸的画面，还有自己那副明显到藏不住的醋样，现在回想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幼稚。
他从小到大，从来没有这么在意过一个人，更没有因为谁而这般情绪失控。
芸芸偷偷观察了他好一会儿，见他还是一副紧绷绷的样子，心里软乎乎的，又有点想笑。
这个在外人面前高冷得不行的少年，在感情这件事上，竟然这么笨拙，这么容易不安。
她轻轻咬了咬笔尖，犹豫了半天，终于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擎风的手猛地一僵。
芸芸立刻收回手，趴在桌上，侧着脸看他，眼睛亮晶晶的，像只试探的小兽：“你还在生气呀？”
他侧眸看她一眼，又迅速转回去，声音低沉又闷：“没有。”
“骗人。”芸芸小声拆穿，“你耳朵都还红着呢。”
擎风下意识用手捂住耳朵，耳尖的温度却更高了。
他不是生气，是有点无措。
他不习惯这样外露的情绪，不习惯因为一个人患得患失，更不习惯自己这般失态。
芸芸看着他这副明明在意却硬撑的模样，心尖像被什么轻轻挠了一下。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软软的气息飘到他耳边：“擎风，你是不是……有点喜欢我啊？”
这句话一出口，两人同时僵住。
空气像是凝固了一般，连窗外的风都停了。
擎风握着笔的手指猛地收紧，骨节泛白，心跳骤然失控，咚咚地撞着胸腔，连呼吸都乱了节奏。他从来没想过，会被她这么直白地问出来。
他以为自己可以一直藏着，藏到毕业，藏到某个合适的时机，藏到他有足够底气说出口的那一天。
可现在，被她这样一双清澈又期待的眼睛盯着，所有的伪装、所有的沉默，全都溃不成军。
芸芸见他半天不说话，心里也跟着紧张起来，小手紧紧攥着衣角，脸颊一点点发烫，眼神也开始闪躲，小声补了一句：“我就是……随便问问，你不想说也没关系……”
她话音刚落，手腕忽然被轻轻按住。
力道很轻，带着一点微凉的温度，却格外坚定。
擎风终于转过头，深深看着她。
平日里淡漠的眼眸里，此刻翻涌着复杂的情绪——紧张、不安、认真，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温柔。
他张了张嘴，平日里利落干脆的人，此刻却有些语塞，喉结滚动了好几下，才艰难地发出声音。
“嗯。”
“是喜欢。”
简单的四个字，说得很慢，很轻，却异常清晰，落在芸芸的耳里，重重砸在心上。
芸芸猛地睁大了眼睛，怔怔地看着他，一时间忘了反应。
她其实只是鼓起勇气试探，从来没敢想，他会这么直接地承认。
擎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却依旧没有移开视线，像是怕她不信，又笨拙地补充了几句，声音带着少见的示弱与认真：
“以前没有……对谁这样过。”
“看到别人靠近你，会不舒服。”
“看到你笑，会觉得……很安心。”
他不会说华丽的情话，也不懂浪漫的表达，只能把自己最真实的感受，一点点说给她听。
每一句，都直白得让人心颤。
芸芸的眼眶瞬间有点发热，鼻尖酸酸的，却又忍不住弯起嘴角，笑得眼睛都眯成了月牙。
原来她所有的主动、所有的靠近、所有偷偷的喜欢，都不是一厢情愿。
原来这个高冷的少年，也早就把她放在了心上。
她用力点头，声音带着一点小小的哽咽，却甜得像糖：“擎风，我也是……”
“我也喜欢你。”
“从第一次撞到你，跟你做同桌开始，就喜欢你了。”
她喜欢他的高冷，喜欢他的认真，喜欢他不动声色的温柔，喜欢他藏在冷漠外表下的细腻与在意。
喜欢到，愿意一直主动，一直靠近，一直等他回头。
听到她的回应，擎风紧绷的身体彻底放松下来，眼底的寒意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片柔和。
他看着她笑得灿烂的模样，嘴角终于忍不住，轻轻向上扬起一个明显的弧度。
那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笑容，干净、清浅，却足以融化所有冰雪。
他轻轻松开她的手腕，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抬起手，用指背轻轻碰了碰她发烫的脸颊，动作轻柔得像是对待易碎的珍宝。
“那以后，”他低声说，语气里带着一丝郑重，“就只跟我一起。”
“好。”芸芸毫不犹豫地答应，眼睛亮得像盛满了星光，“只跟你一起。”
阳光透过窗户，温柔地洒在两人身上，将少年少女的身影轻轻包裹。
笔尖停在纸上，心事落在眼底，那些藏在青春里的小心翼翼与怦然心动，终于在这一刻，有了最圆满的答案。
没有轰轰烈烈，只有简简单单的一句——
我喜欢你，刚好，你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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