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晚风褪去了白日的燥热,带着几分初秋的微凉。两人并肩坐在操场边缘的看台上,头顶是漫天繁星,耳边是远处偶尔传来的虫鸣。
刘耀文手里抛着一个空矿泉水瓶,听着瓶子落回手里的闷响,终于还是没忍住,打破了这份宁静。

喂,马嘉祺。
他侧过头,看着身旁人清瘦的侧脸,眉头微皱。

你这身体,到底怎么回事啊?我认识你这么久,就没见你什么时候是健健康康、不喘气的。
马嘉祺闻言,停下了手里转着的笔。他抬起头,顺着刘耀文的视线看向夜空,沉默了许久。
小时候落下的病根。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风。
六岁那年冬天,发了一场特别严重的高烧。那时候我爸妈都在外地出差,家里只有姥姥。老人家不懂,以为只是普通的感冒,就随便给我吃了点药。结果拖成了重症肺炎。

刘耀文手里的矿泉水瓶“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滚出去老远。他愣住了,原本漫不经心的神色瞬间收敛,眼神里闪过一丝错愕和心疼。
后来虽然抢救回来了,但肺部和气管都受了不可逆的损伤。

马嘉祺的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讲别人的故事。
从那以后,我就成了医院里的常客。换季的时候容易咳嗽,稍微剧烈运动就会喘不上气,免疫力也比一般人差很多。医生说,我这辈子都别想和正常人一样去跑跑跳跳了。

他转过头,看着刘耀文,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所以啊,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个“麻烦精”。别人在操场上疯跑的时候,我只能坐在教室里看书;别人熬夜打游戏的时候,我得早早睡觉保命。我拼了命地学习,想当学生会主席,想证明自己就算身体是个废物,脑子也能比别人强。


谁说你身体是废物了?
刘耀文突然拔高了音量,语气里带着几分恼怒和掩饰不住的心疼。
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跨到马嘉祺面前,居高临下地盯着他。

马嘉祺,你听好了。

你不是废物,你是我最牛逼的兄弟。你拖着这么个破身体,还能把物理考得这么高,还能在运动会上冲上跑道扶我,还能在高考前发着高烧硬扛下来……你比那些四肢发达、遇到点屁事就哭爹喊娘的家伙强一万倍!
马嘉祺愣住了。他看着眼前这个像一头愤怒的小狮子一样的少年,眼眶突然有些发热。
我……

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不用觉得抱歉,也不用觉得拖后腿。
刘耀文蹲下身,双手搭在马嘉祺的肩膀上,直视着他的眼睛。

以前是你一个人扛,以后不一样了。以后你的后背,我刘耀文包了。你想去哪,我陪你;你走不动了,我背你。就算你以后真的跑不动了,我也能推着你去看遍全世界的风景。
马嘉祺看着刘耀文眼底毫不掩饰的真诚和坚定,心里那座名为“自卑”的冰山,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水汽憋了回去,然后伸出手,重重地拍在了刘耀文的肩膀上。
好。

那以后,就麻烦你了,刘大少爷。


切,谁要当你的大少爷。
他站起身,捡起地上的矿泉水瓶,一把揽住马嘉祺的肩膀,两人一起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走吧,马主席。为了庆祝你向我坦白从宽,今晚我请你吃夜宵。不过说好了,你只能喝热牛奶,不许碰冰的。
刘耀文,你管得也太宽了吧?


那当然,谁让你是我兄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