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雷看着她骤然失神的模样,心头又疼又无奈,连忙上前半步,轻轻拉住她微凉的手腕,声音低沉温柔,极尽耐心安抚。
“我知道你很难接受。”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语气沉稳又恳切,“不止是你,当年得知线索的所有人,没有一个愿意相信。青龙的血性、风骨、信仰,都是刻在骨子里的,我们比谁都清楚。”
“现在所有一切都只是外围情报,没有实锤证据,没有最终定论。”
哈雷轻轻将她揽回怀中,动作轻柔克制,生怕再刺激到她紊乱的心绪,“有可能是卧底潜伏,有可能是情报误导,有可能是身份伪装。一切都未定,别先否定你的战友,也别逼自己陷入绝境。”
朱雀靠在他的胸口,浑身紧绷的肌肉缓缓松弛些许,眼底翻涌的波澜却迟迟无法平息。三年守物、三年念旧,一朝得知颠覆性消息,心底五味杂陈,酸涩、疑惑、不甘层层堆叠。
“我只是……不敢相信。”她声音轻轻发颤。
“那就等真相。”哈雷稳稳托住她的肩,字字笃定,“我陪你一起等。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陪着你。”
温柔的安抚如晚风拂心,慢慢抚平了朱雀骤起的心潮。她闭了闭眼,压下满心纷乱,任由自己静静靠在他怀中,慢慢消化这惊天的秘密。
与此同时,营区训练场上。
夕阳垂落,一日日常训练刚刚落幕,火凤凰一众女兵解散休整,说说笑笑褪去训练的疲惫。
田果正和欧阳倩、唐笑笑几人打闹闲谈,视线无意间扫向部队大门,脚步骤然一顿。
门口来了几位陌生来客。
为首的是田果许久未见的二爷,身旁跟着熟面孔二套,而二套身侧,还并肩站着一位气质温婉、模样清秀的陌生女人。
一行人着装朴素、举止端正,由卫兵登记接引,径直朝着营区内部走来。
这一幕瞬间勾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谭晓琳、沈兰妮、叶寸心几人纷纷侧目,目光落在那名陌生女子身上,暗自疑惑来人身份。
田果更是满心好奇,快步迎了上去。
待二爷一行人走近,田果迫不及待凑到二套身边,压低声音好奇追问:“二套哥,这位姐姐是谁啊?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二套闻言温和一笑,侧身看向身侧的女子,眼底带着温柔的宠溺,坦然开口:“这是我妻子。”
“妻子?!”
田果瞳孔骤睁,满脸难以置信,惊得当场拔高了声调,“你、你什么时候结婚的?!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
在她印象里,二套一直是孤身一人,常年跟着二爷奔波劳碌,从未提过婚恋之事,突如其来的喜讯,让她又惊又喜。
周围闻声看来的女兵们,也皆是一脸意外,纷纷笑着打趣,连连送上祝福。
喧闹之余,众人的目光再次落在二爷身上。
众人这才发现,二爷此行并非空手而来,身后两名随行人员,郑重抬着一块厚重规整的石碑,碑体肃穆,纹路庄重,静静立于训练场一侧。
石碑落地的瞬间,刚好巡查至此的雷战脚步顿住。
他目光落于碑面,看清其上镌刻的字样与纪念铭文,眼底瞬间翻涌万千感慨,神色肃然,周身所有松弛尽数褪去。
这块碑,承载着旧岁任务的牺牲与荣光,是无名英雄的见证,是过往铁血的沉淀。
雷战沉默两秒,身姿骤然挺直,抬手铿锵有力一挥,沉声号令:“全体队员,立正——敬礼!”
在场所有特战队员即刻站直身躯,整齐划一抬手,向着这块承载忠魂的石碑,向着远道而来的二爷,致以军人最崇高的军礼。
肃穆的敬意弥漫整座训练场,无声致敬过往忠魂。
礼毕之后,营区广播骤然响起集合号令。
所有雷电和火凤凰队员即刻整队集结,列队肃立。
军区首长缓步走来,立于队伍前方,神色郑重,气场沉稳。
目光扫过一众身姿挺拔、精气神绝佳的女兵,首长沉声开口,正式下达最新任务指示。
“不久之后,我国将承办一场多国联合大型国际活动,届时各国军政人员、外宾代表悉数到场,规模空前,级别极高。”
“上级命令,由我们特战部队全权负责本次活动的外围安防、贴身安保、应急处突、全程警戒任务。”
“这是一场面向全世界的硬仗,代表着我方特战的实力与风貌,所有人即刻进入备勤状态,全力备战,不得松懈!”
话音落定,全员神色一凛,眼底燃起凛然战意。
一边是私人旧念的汹涌谜团,一边是举国重任的全新使命。
硝烟暂歇,风波未止,新的征程,已然拉开序幕。
首长任务下达,全军即刻进入备战状态。
简短的动员结束,所有特战队员迅速整装完毕,携带制式装备列队奔赴停机坪。数架军用武装直升机已然待命,旋翼缓缓转动,带起阵阵强劲气流,轰鸣声轰鸣长空,战意凛冽。
全员依次登机,雷电、火凤凰两支小队混编列队,奔赴本次大型国际活动的前置安保勘察任务。
机舱舱门闭合,机身缓缓升空,冲破云层,朝着任务区域全速飞去。
机舱内氛围肃穆,大部分队员都闭目养神、调整状态,或是低声核对任务简报、熟记安保点位,为即将到来的高强度任务做足准备。
唯独林国良格外不同。
他端坐座椅上,却始终无法彻底安稳下来,一双眼睛不住地左右张望,好奇打量着机舱内的特战装备、机载器械,又透过舷窗望向高空云海、连绵山河,神情新鲜又感慨,眼底藏着难以掩饰的生疏与新奇。
全程默默留意他的沈兰妮,看他一路东张西望、心绪难平,心底生出几分好奇。
待周围队员各自沉静休整,她微微侧身,压低声音轻声询问:“你一直四处看什么?坐直升机执行任务又不是第一次,怎么还这么好奇?”
林国良闻言缓缓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侧的沈兰妮,唇角扬起一抹温和浅笑,眼底带着几分唏嘘与恍然。
他轻声开口,语气满是岁月感慨:“就是有点不适应。”
“我以前从头到尾都是军医出身,一辈子守在战地救护、手术台前,手里握的是手术刀、止血钳,打交道的是药品、绷带、伤员。”
他抬眼扫过满机舱的枪械装备、特战器械,继续轻叹:“谁能想到,一晃眼的功夫,我彻底跳出了行医岗位,彻彻底底变成了一名特战队员,跟着大家上天入地、出攻坚任务、守安防防线。”
“从白衣救死扶伤,到戎装持枪卫国,身份转变太快,偶尔恍惚,总觉得不真实,所以忍不住多看看。”
几句话温柔质朴,道尽了身份跨越的感慨。
沈兰妮静静听着,眼底的好奇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柔软的动容。
她太清楚林国良一路走来的蜕变。从最初温和儒雅的军医,一步步咬牙突破极限、淬炼体魄,褪去文职温柔,扛起特战重担,一路追赶所有人的脚步,从未懈怠。
沈兰妮唇角微微扬起,语气温柔又笃定:“可你现在做得很好,早已是合格的特战队员,没人会再把你当成普通军医。”
林国良看着她眼底真诚的认可,心头一暖,方才的生疏与恍惚尽数消散。
机舱轰鸣声依旧浩荡,高空长风穿舷而过。
昔日白衣仁心,今朝铁血戎行。
身份更迭,初心不改,家国与荣光,始终滚烫。
一旁闭目调息的朱雀,隐约听见两人对话,心绪微动。
她压下心底关于青龙的万千纠结,敛去所有私人情绪,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前路有重任在肩,个人悲欢暂且搁置。
全员整装,凌空赴命,只为守护山河安稳、盛会无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