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致命游戏CP阮澜烛 05

庙里没有声音。不凌久时竖起耳朵，什么也没听到。没有脚步声，没有呼吸声，没有说话声，好像苏昌河和阮白洁进去之后就消失了。

大约过了三十秒，两个人从里面走了出来。

苏昌河走在前面，表情轻松，手里拿着一根燃着的火柴，火柴头上的火苗很小，在风中摇摇晃晃。阮白洁走在他后面，脸上带着一种满足的微笑。

“里面有什么？”凌久时问。

“一个坐在神台上的女人。”苏昌河说，把火柴甩灭了，扔到雪地里，“她问我们是不是来拜庙的，我说是，她说拜庙要一个人拜，两个人一起不算。我说那我们就不拜了，她说不行，进来了就得拜。我说那你教教我怎么拜，她就从神台上下来了。”

“下来了？”凌久时的声音提高了半度。

“对，下来了。走到我面前，伸出手，想摸我的脸。”苏昌河说到这里，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好看，但凌久时觉得背后发凉，“然后白洁跟她说，姐姐你皮肤不太好，是不是很久没有保养了。那个女人就愣住了，摸着自己的脸，说真的吗。白洁说真的，你看你的头发都分叉了，指甲也断了，牙齿上还有菜叶。”

凌久时张大了嘴。

阮白洁在旁边补充道：“她当时就哭了。哭着爬回了神台，缩在角落里，让我们走。我们就走了。”

凌久时张着的嘴合上了，又张开，又合上。他看向苏昌河，苏昌河的表情很认真，不像在开玩笑。他又看向阮白洁，阮白洁的表情也很认真，甚至还带着一点同情。

“你们俩……”凌久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走吧。”苏昌河说，“熊漆，你跟小柯一起进去。记住，两个人，肩并肩，不要一前一后。”

熊漆看了小柯一眼。小柯点了点头，两个人并肩走进了庙门。

他们花费的时间更短，大约只有十几秒。熊漆和小柯出来的时候，两个人的表情都很奇怪，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怎么了？”凌久时问。

“那个女人……那个坐在神台上的女人。”熊漆说，“她蹲在角落里，抱着膝盖，在哭。我们进去的时候她抬头看了我们一眼，然后说了一句‘你们也嫌我丑吗’，就又低下头哭了。我们拜都没拜，她就摆手让我们走了。”

苏昌河听到这里，看了阮白洁一眼。阮白洁耸了耸肩。

“剩下的几个人呢？”苏昌河问。他指的是留在屋里没来的那些人。

“他们没来。”熊漆说，“应该不用拜吧？”

话音刚落，从村子的方向传来一声尖叫。那个声音很远，被风裹着，断断续续的，但凌久时听得很清楚，是人的声音，是女人的声音，充满了恐惧。

熊漆的脸色变了。

“是小柯的声音。”他说完这句话，自己愣了一下，看向小柯。小柯站在他旁边，好好的，毫发无伤。两个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同一种东西。

不是小柯。是留在屋子里的那个女人，团队里除了小柯之外唯一剩下的那个女人。

苏昌河二话不说，转身就朝村子的方向跑去。阮白洁跟在他身后，凌久时也跑了出去。熊漆和小柯、张子双跟在最后面，一行人在雪地里狂奔。雪被踩得四处飞溅，靴子陷进去又拔出来，发出噗噗噗的声音。

苏昌河跑得最快，他的大衣下摆在身后飘起来，像一面黑色的旗。阮白洁的速度也不慢，跟在他身后大约两米的距离，脚步轻快得不像一个脚踝受伤的人。凌久时跑在第三位，他的体力跟不上，呼吸越来越重，但他不敢停下来。

又一声尖叫传来，这次更近了。不是从村子的方向，是从他们身后的方向。凌久时猛地回过头，看见一个白色的人影站在庙门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那个人影很高，至少有两米，穿着一件白色的衣服，头发很长，垂到了腰以下。

那个人影没有追过来，只是站在庙门口，面朝他们的方向，一动不动。

凌久时转回头，继续跑。

他们跑到村口的时候，看到了那个尖叫的女人。她站在院子中央，离那口井大约三米远，浑身在发抖，手里拿着一根木棍，木棍的一端指着井口。井口里有什么东西在往外冒，黑色的，一缕一缕的。

“卧槽！是头发！”凌久时大喊。

那些头发从井口涌出来，沿着井沿往下淌，流到雪地上，像黑色的水，朝着那个女人的方向蔓延过去。女人一边尖叫一边往后退，退到门口的时候被门槛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后仰，摔进了屋里。

苏昌河冲过去，一把抓住那个女人的胳膊，把她从地上拽起来，推进屋里。

“关门！”

熊漆冲上来，把门关上了。木门合上的瞬间，几缕头发从门缝里挤了进来，像几条黑色的蛇，在地上扭动。苏昌河一脚踩上去，靴底碾了几下，那些头发被碾断了，断口处渗出黑色的液体，在地上洇开一小片。

但更多的头发从门缝里涌进来。门板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外面推。熊漆用肩膀顶住门，小柯也上来帮忙，两个人用身体抵着门板，门才没有弹开。

“从窗户走！”张子双喊了一声。

凌久时跑到窗户旁边，推开窗扇。窗外是后院，没有雪，只有干硬的泥地。他翻窗出去，落地的时候脚滑了一下，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龇了龇牙。他爬起来，伸手去接后面的人。

那个女人第二个翻出来，然后是张子双。小柯和熊漆还顶着门，苏昌河站在门后面，看着那些从门缝里涌进来的头发，表情很冷。

“你们先走。”苏昌河说。

“你呢？”阮白洁站在窗户边上，一只脚已经踩上了窗台。

“我留下来烧了这口井。”

阮白洁看了他一眼，从窗台上跳了下来，走到苏昌河身边。

“那我也不走了。”

苏昌河转头看他，眼神里有一瞬间的不耐烦。

“你脚上还有伤，留下来拖我后腿？”

“我的伤不碍事。”阮白洁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轻松，完全不像一个脚踝被勒出血痕的人，“而且你一个人对付不了那么多头发。上次你烧井的时候，那个东西叫了一声就缩回去了，但这次她是认真的。”

苏昌河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

“随便你。死了别怪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