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骄阳似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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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胜意在后面喊了一声，但林屿森没回头。

言唏还站在CT室门口，手里拿着聂曦光的病历夹，正低着头在上面写什么。

走廊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她的头发垂下来，挡住了半边脸。她写字的样子很认真，嘴唇微微抿着，睫毛垂下来，在眼下投了一小片阴影。

她听到脚步声，抬起头。

林屿森站在她面前，离她只有两步远。他走得很急，额前的头发比刚才更乱了，胸口还在微微起伏。

言唏“怎么了？”

林屿森看着她，没有说话。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护士站的电话铃声响了一声就停了。

林屿森“你回国的时候”

他开口了，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

林屿森“来看我了？”

言唏的手指在病历夹上顿了一下。她没有说话，也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言唏“方师兄告诉你的？”

林屿森“嗯。”

言唏低下头，把病历夹合上。她的动作很慢，把夹子的扣扣好，把笔插回口袋里。然后她抬起头，看着他。

言唏“嗯，看过，在门外站了一会儿。”

林屿森“为什么不进来？”

言唏沉默了一会儿。走廊里的灯光照在她脸上，把她的表情照得很清楚。她的嘴巴动了一下，像是在想怎么说。

言唏“你那时候眼睛上蒙着纱布”

言唏“方师兄说你谁都不想见。”

林屿森“就因为这个？”

言唏看着他。他的眉头微微皱着，不是生气，是那种在等一个答案的表情。

言唏“我怕我进去，你不会开心。”

林屿森看着她。

林屿森“你怎么知道我不会开心？”

言唏愣了一下。她没想到他会这么问。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停住了。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病历夹，手指在边缘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言唏“你那时候……谁都不想见”

言唏“而且我也怕我出现在你面前会让你想起…”

想起那些当医生的回忆…这些话言唏没有说出口

林屿森“不会。”

林屿森说。

言唏抬起头。

林屿森“言唏，我没那么脆弱。”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护士站的电话铃声响了一声，很快被接起来了。言唏站在那里，手里攥着病历夹，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她看着林屿森，林屿森也看着她。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言唏注意到他垂在身侧的手，手指动了一下。

林屿森“方胜意说你在门口站了十几分钟。”

言唏“差不多…”

林屿森“哭了？”

林屿森低头看她

言唏没说话

言唏“就流了一点眼泪。”

林屿森看了她两秒，然后移开了目光。他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手，又抬起头，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的天还是灰白色的，没有太阳，也没有云，就是一片均匀的、没有层次的灰白。

林屿森“晚上一起吃饭。”

言唏抬起头看他。

林屿森“方师兄已经安排了，让我来跟你说一声。”

言唏“哦。”

林屿森“我去看一下伤员。”

林屿森点了一下头，转身走了。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过头。

林屿森“以后别站在门口了。”

言唏看向他的背影，就像从前无数次的一样

“以后别再站门口了”他到底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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