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想容深吸了一口气,把那股恶心压下去,直起身,往厨房走。
她没注意到,身后有一个人站在偏厅的门边,正看着她。
他靠在柱子上,双臂抱胸,目光沉沉的。他看着花想容的背影消失在拐角处,然后低下头,想着她刚才问的那个问题。
小唯活了上千年,每一世的王生都是男人吗?
他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所有人都默认王生是男人——因为小唯爱的是一个男人。但如果王生不是男人呢?如果小唯找了一千年的心上人,其实是个女人呢?
武拾光的手指在佛珠上拨了一下。
玉笙帷。
他想起玉笙帷腰间的香囊,上面绣着她的闺名——笙帷,韦卿说那是他送的定情之物。
那个香囊到哪去了。
武拾光转身走回偏厅
寄灵还在翻那些纸条,厉劫站在窗边,望着外面的夜色。
武拾光“花想容刚才问的那个问题,你们怎么想?”
寄灵抬起头,手里的纸条停在半空中。
寄灵“王生是男是女?”
寄灵沉默了一瞬。
寄灵“如果王生是女人,那小唯一直在找的人,就在韦府里。”
三个人同时想到了一个人。
玉笙帷。
寄灵“玉笙帷是凡人,她身上没有妖气。”
武拾光“小唯也不会让她身上有妖气”
三个人对视了一眼。
好像都有了答案。
———
王婶已经在收拾灶台了,其他丫鬟都走了,只剩下她一个人。
厨房里很安静,灶火已经灭了,只剩下一丝余温。花想容靠在灶台边上,把珠子从掌心里唤出来。
珠子的光很暗。
今天吃了太多难吃的东西,但能量没补多少。那些纸条上的秘密,是真相,不是谎言。
讹兽吃谎言,不吃真相。
真相太难消化了
她需要的是谎言。
纯的、浓的、像蜜一样甜的谎言
花想容把珠子收回去,走出厨房。
夜风迎面扑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她缩了缩脖子,快步往东跨院走。
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看到一个人影站在月光下。
是寄灵。
他一个人站着,厉劫不在身边。
月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五官照得很清楚——年轻的、干净的、带着一丝疲惫的脸。
他手里没有拿布娃娃,两只手垂在身侧,手心朝上。
花想容看到他的手心里,那个黑色的印记又大了一圈。
花想容“寄灵哥哥,你怎么来了。”
寄灵转过身,看着她。
寄灵“等你。”
花想容“等我做什么?”
寄灵“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
寄灵“你是不是早有答案了?”
花想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花想容“我不知道呀,我就是随便问问。”
寄灵盯着她看了几秒。
寄灵“你在撒谎”
花想容的笑容没有变,但她的珠子跳了一下
寄灵看出来了。
不是因为他说“你在说谎”这句话——而是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是确定的。
他不是在猜,他是真的知道她在说谎。
花想容“你怎么知道?”
寄灵“因为你问这个问题的时候,你的眼睛没有笑”
寄灵“你每次说真话的时候,眼睛会笑。说谎的时候,只有嘴巴在笑。”
花想容愣了一下。
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一点。也没有人告诉过她。因为没有人像寄灵这样认真地看着她。
她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
这一次,眼睛真的笑了——弯弯的,像月牙。
“寄灵哥哥,你观察得真仔细。”
寄灵“所以答案是什么?”
花想容想了想。
她确实知道答案,从那些纸条上的秘密、从韦府里每个人的谎言、从她珠子感知到的妖气——她拼出了真相。
花想容“寄灵哥哥,你要作弊吗?”
花想容“我不会告诉你们的,小唯找到了,我还怎么吃饱?”
寄灵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寄灵“那等你吃完了,你会怎么做?”
花想容歪着头想了想。
花想容“不知道”
花想容“你们还欠我一个人情,而且你们都是谎言,说不定我会继续来找你们哦。”
寄灵的嘴角动了一下
寄灵“好”
寄灵“我等你。”
花想容点了点头,转身走进院子。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她停下来,回过头。
寄灵还站在月光下,看着她。
花想容“寄灵哥哥”
花想容“你的死咒,会解开的。”
寄灵“你怎么知道?”
花想容露出一个甜甜的笑,酒窝深深的。
花想容“因为我说的呀。”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