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清欢阁，谢征还在时不时抬手摩挲短发，眉眼间依旧带着几分未消的别扭，只是看向苏清辞时，眼底的柔和早已盖过那份不自在。
他起身想去工作台旁整理修复工具，走动间，身上那件略显宽松的休闲外套晃了晃，内里依旧是穿越而来时的旧衣，领口早已磨得发软，和他清爽利落的短发格格不入。
苏清辞正收拾着今日买回的古籍材料，抬眼撞见这一幕，指尖猛地顿住，心头骤然泛起一丝懊恼。
方才出门，只顾着带他熟悉周遭、修剪头发，竟全然忘了，他自来到这个世界，从头到脚只有这一身换洗衣物，平日里居家尚可，若是日后常出门，既不合身，也多有不便。
她放下手中的东西，快步走到谢征面前，语气带着几分歉意：“抱歉，是我疏忽了，方才出门忘了给你买合身的衣物，你只有这一身衣服，实在不方便。”
谢征闻言，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反倒不甚在意，沉声开口：“无妨，能穿即可，不必费心。”
他生于侯府，自幼锦衣玉食，却也在沙场摸爬滚打，粗布麻衣也曾裹身，从不在意这些外在穿戴，只要能陪在她身边，便足够了。
“那怎么行。”苏清辞当即摇头，语气坚定，“总要备两身换洗衣物，而且这身外套也偏宽松，选合身的，你穿着也舒服。”
她不由分说，拿起一旁的包，牵起谢征的手：“趁着天色还早，我们现在就去附近的服装店，很快就回来。”
谢征被她牵着往前走，掌心的温度柔软温热，所有的拒绝都堵在喉间，终究化作顺从，任由她拉着自己，再次走出清欢阁。
老街旁的服装店陈设简洁，各式成衣挂在货架上，色彩款式各异，看得谢征微微蹙眉，眼底满是陌生与无措。
他自幼穿惯了宽袖长袍，束带博袖，从未见过这般剪裁贴身的衣物，站在店中，浑身都透着拘谨，下意识往苏清辞身边靠了靠，像个不知所措的孩童。
苏清辞一眼便看穿他的局促，耐心牵着他走到男装区，挑了几件素色的卫衣、简约的长裤，都是版型宽松、穿着舒适的款式，也贴合他清冷的气质。
“去试试这几件，看看合不合身。”她将衣物递到他手中，指了指试衣间的方向。
谢征捧着一堆剪裁怪异的衣物，站在试衣间门口，迟迟没有动作，盯着手中的衣服犯了难。
长袍宽袖他穿了数十年，可这些衣物，他竟不知如何穿戴，折腾了半晌，非但没穿好，反倒弄得一团乱，耳尖憋得泛红，满心都是窘迫。
他终究是拉不开脸面，推开试衣间的门，露出半个身子，眼神躲闪着看向苏清辞，语气带着几分难得的别扭与羞涩：“我……不知如何穿。”
话一出口，他便垂下眼眸，不敢看她。
堂堂大胤武安侯，上马能战、下马能治，如今却连穿衣都要求助于人，这份窘迫，让他满心憋屈，却又无可奈何。
苏清辞先是一怔，随即忍不住轻笑，走上前，没有丝毫嘲讽，只有满满的耐心：“我教你。”
她走进试衣间，空间狭小，两人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织在一起，气氛骤然变得暧昧缱绻。
苏清辞压下心头的微颤，一步步教他穿衣，抬手帮他整理衣领、抚平衣摆，指尖偶尔不经意擦过他的脖颈、肩头，引得谢征浑身紧绷，呼吸都变得急促，耳尖、脖颈尽数泛红，全程乖乖站着，任由她摆弄。
不过片刻，一身素白卫衣搭配深色长裤便穿戴整齐。
褪去旧衣的谢征，少了几分古旧的沧桑，多了尘世的清爽俊朗，利落短发衬得眉眼愈发深邃立体，简约的衣物贴合他挺拔的身形，周身清冷气质不减，反倒多了几分温润。
苏清辞看着他，眼底泛起惊艳，轻声夸赞：“很好看，再试试另外几件。”
接下来的试衣，谢征虽依旧笨拙，却不再慌乱，全程依赖着她，而苏清辞也始终耐心陪伴，替他整理衣物，眉眼间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最终选好了两身日常衣物，结账时，谢征下意识伸手阻拦，想起自己身无分文，这世间的银钱、票据他一概没有，动作又顿住，眼底闪过一丝落寞。
他一无所有，连一身衣物，都要靠她购置。
苏清辞看出他的失落，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温声安抚：“不必在意，等日后你熟悉了这世间，再还我便是。”
一句话，轻轻抚平了他心底的自卑与窘迫。
两人提着新买的衣物，并肩走在回清欢阁的路上，夕阳将两人的身影拉得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
谢征走在外侧，牢牢护着她，手中提着衣物袋，时不时侧头看身边的女子，心底满是暖意。
他跨越千年而来，无家无财，一无所有，可她却始终待他温柔，为他打理一切，教他适应这陌生尘世，给了他从未有过的安稳与温暖。
回到屋内，谢征将新买的衣物小心叠好，放在床边，这是属于他在这个世界的第一份衣物，更是他与她相伴的印记。
苏清辞看着他认真的模样，嘴角不自觉上扬。
阳光渐斜，墨香依旧，一室静谧温柔，那些未曾说出口的心意，都藏在这一衣一物、一朝一夕的相伴里，悄悄生根发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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