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燕洵说自己会多来陪萧芜后,萧芜那萧条的质子府内果然有了新的生机,只见燕洵今日带来京城内时兴的糕点,明日带来卖的火热的胭脂水粉,后日又带来风靡一时的新鲜万物,总之萧芜小小的房间内,堆起了燕洵送来的礼物。
燕洵不仅为这座四方的宅院带来了生机,也为萧芜近乎贫瘠无生的心带来一丝生机。
燕洵不仅把自己认为好的妙的给萧芜找来,还主动的将萧芜介绍给周围的人,这导致城中一时起了流言蜚语,好坏都有,好的是说,燕世子好事将近,坏的是说,定北侯有意投靠大梁,这才导致燕洵对萧芜青睐有加。
这些话落在平常人耳朵里就是玩笑,可落在有心人耳朵里就是致命的毒药。
于是诸葛玥在快速的处理完流言蜚语后,思索了半天,还是决定亲自去一趟萧芜的质子府。
诸葛玥的马车在质子府那扇略显破旧的朱漆大门前停下时,夕阳正将最后一抹余晖洒在门楣上,他环视了一圈,发现这个府邸只是空有头衔,毕竟连个通报的侍从都没有,于是诸葛玥只好自己一人跨过高高的门槛。
府内并没有诸葛玥想象中的破旧低迷,反而而透着一股难得的宁静。
诸葛玥转过转过一处回廊,便来到了一方小小的院落,院中有株半枯的海棠树,而海棠树下正站着一道纤细的身影。
那是萧芜。
萧芜“你要多喝些水才能长好。”
萧芜并未察觉诸葛玥的到来,正微微挽着袖口,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小剪,专注地修剪着海棠树下一株有些歪斜的兰草,余晖穿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在萧芜素净的藕荷色衣裙上。
诸葛玥停下了脚步,隐在廊柱的阴影里,静静地看着,看萧芜是如何洒水施肥,又如何剪去兰草多出的枝叶。
诸葛玥“殿下好兴致。”
诸葛玥不知道自己看了多久,只知道自己出声时惊到了萧芜。
萧芜眼见自己府内闯入她认不出来的人,看模样还是个非富即贵的人,萧芜只觉得来者不善,做出一副满心戒备的模样。
萧芜“你是谁?”
诸葛玥“在下诸葛玥,是燕洵的…”
诸葛玥“挚友。”
诸葛玥在提到燕洵时停顿了一下,明显是在想他用哪种方式可以让萧芜更快的接受他的造访。
诸葛玥“我们曾在围猎场上有过一面之缘。”
萧芜被诸葛玥的话一提醒想了起来,她与燕洵初遇时,燕洵旁边还有一个人,只可惜萧芜急着跑走,没有记住此人的模样,但细细回想起来,燕洵好像确实叫那个人:诸葛玥。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头顶枯枝上的一只毒蜂被惊扰,嗡嗡作响,直冲着萧芜的面门而去。
若是寻常女子,此刻怕是早已花容失色,尖叫着跌坐在地。
诸葛玥的手指微动,正欲出手,却见萧芜连眼皮都未眨一下。她只是极其自然地抬手,用宽大的袖口在脸前轻轻一挥,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刻在骨子里的冷静,那毒蜂被袖风一挡,跌跌撞撞地飞走了。
而萧芜面上的疏离之色也未有半分破绽。
萧芜“这株兰草近日要开了,所以引来很多毒蜂迷蝶。”
萧芜“诸葛公子没被吓到吧?”
诸葛玥“旁的更恐怖的都领略过不少了,何况一只小小的毒蜂。”
萧芜“那就好。”
萧芜“既然公子无事,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公子此次来找阿芜有何目的?”
这句话,像是一根细针,轻轻扎在了诸葛玥的心上,目的吗?他还真有。
诸葛玥“近日京城中有不少关于殿下与燕洵的流言蜚语,殿下可曾听闻?”
萧芜“公子不如再说的直白些。”
诸葛玥“好,那我就再说的直白些。”
诸葛玥“京中传言,燕洵亲近殿下,是因为燕洵背后的定北侯府有意投靠大梁。”
诸葛玥“殿下对这些流言蜚语这么看?”
萧芜“无稽之谈。”
萧芜的笑仿佛在说自己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可只有萧芜掌心沁出的汗知道自己有多紧张。
看着强装镇定的萧芜,诸葛玥只觉得,眼前的女子比自己想的要坚强,也比自己想的遇事更波澜不惊。
诸葛玥“那殿下好自为之,这些流言蜚语我便替燕洵与殿下料理了。”
看着诸葛玥的背影消失,萧芜才松了口气。
此次的流言蜚语不亚于将萧芜与燕洵架在火上烘烤,一不小心就会让两人坠入深渊,可萧芜却没有听见过,也没有见燕洵提起过,想必是流言在一开始就被人遏制。
而这个人想也不用想是谁,必然是诸葛玥。
所以诸葛玥今日到访的目的,只是警告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