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桐没有再追问,只轻轻挪了挪身子,悄悄往他身边靠得更近了些,声音软乎乎地安抚他:“没关系呀,以后我陪着你。”
齐旻心口猛地一僵,长睫重重垂落,指尖悄然攥紧。
【他想把许知桐牢牢攥住,舍不得放,也绝不能丢。】
两人一教一学,阳光透过窗棂,落在宣纸上,墨香与暖意缠在一起。屋里不再是死寂的压抑,多了细碎的对话,多了轻松的笑意。
写了半晌,许知桐手腕发酸,放下笔揉了揉:“好累啊……原来练字这样费精神。”
齐旻递过一杯温水:“歇会儿吧。”
许知桐接过水杯,小口喝着,忽然想起什么,从袖袋里摸出两颗糖,递到他面前:“奖励你的!教我认字辛苦啦!”
齐旻看着那两颗小小的糖,沉默片刻,伸手接过:“你总带糖。”
“药苦,练字累,吃糖就甜了。”许知桐眨眨眼,笑得狡黠。
齐旻拆开一颗,放进嘴里,甜意从舌尖蔓延到心底。他看着眼前这个眉眼弯弯的小姑娘,轻声道:“往后每日教你五十个字。”
“真的吗?”许知桐眼睛一亮,“那我很快就能变成小才女了!”
齐旻淡淡“嗯”了一声,语气里藏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有我教,自然可以。”
下午,许知桐告辞回府:“世子,我先回许府了,明天再来找你写字。”
齐旻看着她的背影,目光牢牢凝住,一字一句,带着孩童独有的认真与执拗:“明日,准时来。不许误。”
许知桐回头,对他用力点头:“一定!绝不迟到!”
房门轻轻合上,屋内归于安静。
齐旻拿起那张写满“人、心、仁”的宣纸,指尖细细摩挲笔画,漆黑眸底盛着温柔,又藏着一丝无人知晓、牢牢守住的执念。静思院不再是困着他的牢笼。
因为有一个人,一步步走进了他的世界。
......
许知桐刚入二门,便遇上了等在廊下的许凌铃。
许凌铃今年七岁,眉眼精致,举止矜贵有度,虽带着嫡女的矜傲,却并无粗鄙气焰,显然是徐氏精心教养过的。
许知桐,你倒是日日准时从王府回来。”她缓步上前,语气不冷不热,“母亲问你,世子近日起居如何,可曾对你有过半分喜恶?”
许知桐:“世子体弱,多是静养,我不敢多扰,只安安静静陪着便是。”
“记得安分守己。”许凌铃淡淡瞥她一眼,眼底藏着几分不屑,却依旧维持体面,“你能入王府,是府中的安排,莫要自作主张,坏了大事。”
“我晓得。”许知桐轻轻应下。
许凌铃看着她一身半旧衣裙,语气微冷:“你如今出入王府,穿戴这般素净,丢的是许府的脸面。”
许知桐抬眸,语气温顺却不怯懦:“姐姐说得是,只是我院中份例有限,实在无力置办。”
到了用膳时辰,徐氏端坐主位,许昌廉、许昌兴、许凌铃依次落座。桌上菜肴规整得体,荤素相宜,品相周全。
唯独她面前的菜色偏于清淡。
徐氏语气平淡:“你日日陪世子,需养些静气,这些小菜清净,正合宜。”
许昌廉抬眸看她一眼,语气沉稳:“二妹妹即代表许府出入王府,膳食清淡,也是守礼。”
许知桐垂眸看着面前的饭菜,声音软软却条理清晰:“母亲,昨日王府医官说,世子心思敏感,陪侍之人若气色不足、穿戴寒酸,恐扰他静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