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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八章 冰冷的交换(2)

主唱大人和小助理

整个餐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壁灯昏黄的光线,无声地流淌。只有那极其轻微的、食物被牙齿撕扯、被嘴唇触碰、被缓慢咀嚼吞咽的、细微的声响,在这空旷冰冷、弥漫着食物微淡香气和绝望气息的空间里,诡异地回响。

每一次“传递”,都缓慢得如同一个世纪。每一次嘴唇那冰冷而短暂的触碰,都像一把钝刀,在两人早已千疮百孔的心上,缓缓地、反复地割锯。没有温情,没有旖旎,只有一种冰冷的、机械的、充满了绝望依恋和扭曲共生的、令人心碎的仪式感。

陈信宏全程都死死地闭着眼睛,身体因为巨大的羞耻和那冰冷的、亲密的触碰,而无法控制地、剧烈地颤抖着。他的脸颊,从一开始的病态通红,逐渐变得更加惨白,只有眼尾和耳根,还残留着羞耻的红晕。他的牙齿,因为一次次死死咬住食物、又一次次被她冰冷地、精准地“取走”一部分,而开始感到酸软无力。他的意识,在这反复的、冰冷的、羞耻的“传递”中,逐渐变得麻木,变得空洞,只剩下机械地执行“咬住——等待触碰——松开”这个简单的、却令人绝望的指令。那巨大的羞耻感,最初如同烈火般灼烧着他,但随着这冰冷仪式的反复进行,逐渐变成了一种更深沉的、冰冷的、近乎麻木的钝痛,混合着胃里那沉甸甸的、温热的食物带来的、陌生的饱胀感,让他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虚脱般的、茫然的空白。

宋云曦的表情,自始至终,都没有任何变化。她只是平静地、一遍遍地,将三明治递到他颤抖的唇边,等待他咬住,然后凑过去,用嘴唇和牙齿,精准地、冰冷地,取走属于自己的那一小口,退开,咀嚼,吞咽,然后,再次重复。她的动作,稳定,精准,没有任何犹豫,也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她不是在从一个崩溃的、紧紧搂着她的男人那里,用这种冰冷而扭曲的方式获取食物,而是在完成一项必须完成的、冰冷的、机械的任务。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苍白的嘴唇,和那平静眼眸深处,一闪而过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深重的痛楚,泄露了她内心那同样剧烈翻腾的、冰冷刺骨的波澜。

当最后一口三明治,以这种冰冷而扭曲的方式,从陈信宏颤抖的、几乎已经麻木的牙齿间,被宋云曦用嘴唇“取走”,然后被她缓慢地咀嚼、吞咽下去后,整个餐厅,陷入了一种更加深沉的、令人窒息的死寂。

陈信宏依旧死死地闭着眼睛,身体因为长时间的僵硬、颤抖和那巨大的、反复的羞耻感冲击,而微微佝偻着,几乎要瘫软下去,全靠那死死搂着宋云曦腰肢的手臂和死死攥着她手腕的手,勉强支撑着。他的脸颊惨白,嘴唇因为反复的咬合和那冰冷的触碰,而微微红肿,上面还残留着一点食物的碎屑和湿润的水光。他整个人,仿佛被掏空了一般,只剩下全然的、茫然的、羞耻的虚脱。

宋云曦缓缓地咽下最后一口食物,那简单的三明治,在她嘴里,没有尝出任何味道,只有一片冰冷的、麻木的苦涩。她抬起那只自由的手,用手背,极其缓慢地、擦了一下自己的嘴角,仿佛要擦去那上面并不存在的、属于食物的痕迹,又仿佛,是要擦去刚才那一次次冰冷的、亲密的触碰,所留下的、无形的印记。

然后,她再次,拿起桌上那杯已经凉透的、属于她的牛奶。

她没有再看他,也没有再说任何指令。她只是缓缓地,将那只拿着牛奶杯的手,再次,递到了他依旧死死闭着眼睛、微微颤抖的、红肿的嘴唇边。

这一次,陈信宏没有像之前那样,因为巨大的羞耻和抗拒而剧烈颤抖。他只是极其缓慢地、仿佛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般,微微张开了那红肿的、干裂的嘴唇。他的眼睛依旧死死地闭着,长长的睫毛因为生理性的泪水而濡湿,沾在苍白的皮肤上,微微颤抖着。他的表情,是一种全然的、被掏空后的、茫然的麻木,和一种更深沉的、冰冷的、绝望的服从。

宋云曦将牛奶杯倾斜。冰凉的、带着淡淡甜香的乳白色液体,缓缓地流入他干涩的、微微张开的嘴唇。

他没有任何反应,只是被动地、机械地吞咽着。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缓慢地上下滚动。冰凉的液体,滑过灼痛的喉咙,落入那早已被温热食物填满的、沉甸甸的胃袋,带来一种冰与火交织的、奇异而陌生的感觉。

一杯牛奶,就这样,被他机械地、一口口地喝完。

当最后一口牛奶也滑入喉咙,宋云曦放下了空了的牛奶杯。玻璃杯底与冰冷的大理石桌面再次接触,发出“叮”一声轻响,在这死寂的餐厅里,显得异常清脆,也异常空洞,仿佛为这场冰冷、扭曲、令人心碎的“喂养”与“交换”仪式,画上了一个休止符。

喂食与被喂食,以一种最诡异、最亲密、却又最冰冷绝望的方式,完成了。

整个餐厅,陷入了一片更加深沉、更加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有昏黄的壁灯光线,无声地流淌在两人紧紧相拥的、僵硬的身影上,和那两个空空如也的、残留着一点点食物碎屑的盘子上。空气里,那微弱的食物香气,似乎也终于彻底消散,只剩下冰冷的、空旷的、令人绝望的寂寥。

陈信宏依旧死死地闭着眼睛,身体微微佝偻着,靠在宋云曦身上,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刚才那场冰冷而羞耻的“交换”仪式中,被彻底抽干。他不再颤抖,不再流泪,只是全然地、茫然地、虚脱地靠着,仿佛一具被抽走了灵魂的、温热的躯壳。只有那死死搂着她腰肢的手臂,和那死死攥着她手腕的手,依旧用着一种近乎痉挛的、绝不松开的力道,证明着他与这世界、与怀中这具冰冷而坚韧的躯体之间,那绝望的、唯一的联结。

宋云曦也感觉到了那几乎要将她勒断的力道,和那死死攥着自己手腕的、冰冷僵硬的、绝不松开的手指。她没有试图挣脱,也没有说话。她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他靠着,任由那尖锐的疼痛从腰间和手腕传来。她的身体,同样疲惫不堪,心,更是沉到了冰冷的谷底。

但至少,他们“吃”完了。

以一种最绝望、最冰冷、却也最紧密的方式。

她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抬起那只自由的手,这一次,没有再去擦拭嘴角,也没有再去拿任何东西。她只是缓缓地、轻轻地,抚上了陈信宏那紧紧闭着眼睛、惨白而麻木的脸颊。指尖触碰到他冰冷皮肤上那因为羞耻而残留的、不正常的红晕,和他濡湿的、微微颤抖的睫毛。

她的动作很轻,很缓,没有任何旖旎或温情的意味,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确认般的触摸,仿佛在确认,这具紧紧依附着自己的、温热的、充满了绝望和羞耻的躯壳,是否还真实地存在着。

然后,她微微侧过头,将嘴唇,贴近他那因为刚才冰冷的触碰而微微红肿、此刻紧紧抿着的、冰冷的耳廓,用那沙哑疲惫到极致的、却异常清晰的声音,低声说,仿佛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这空旷冰冷的房子听:

“吃完了。”

“阿信,我们,还活着。”

她的声音很轻,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最冰冷、也最残酷的事实。

陈信宏那紧紧闭着的眼睛,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睫毛剧烈地颤抖了一下。一行冰冷的、无声的泪水,再次,从他那紧闭的眼角,缓缓地、滑落下来,浸入她颈侧的衣料,留下一小片冰凉的湿痕。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远处的城市灯火,依旧星星点点,却照不进这冰冷、空旷、寂静得可怕的别墅,也照不进这两个紧紧相拥、以一种绝望而扭曲的方式完成了“进食”、却仿佛被掏空了所有灵魂的、孤独的躯壳。

漫长的夜晚,才刚刚开始。而这顿冰冷、绝望、充满了羞耻与扭曲共生的晚餐,或许,仅仅只是这漫长寒夜里,第一个、也是最微不足道的、必须完成的仪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