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明星同人  阿信 

第一百九十二章 迟到的“看见”与疼痛的“坦白”

主唱大人和小助理

冰冷、充斥着消毒水气味的VIP病房,在混乱的救援、匆忙的检查和紧急的安抚后,再次陷入了一种紧绷的、低气压的寂静。只不过,这一次的寂静,不再是之前那种令人窒息的、充满无形壁垒的、绝望的凝固,而是被一种更加沉重、更加复杂、却也似乎因为那紧紧相拥的、不容分离的姿态,而多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却真实存在的、联结的暖意。

仪器依旧发出规律的、冰冷的嘀嗒声,但警报声已经平息,只有屏幕上那起伏的波形和数字,显示着床上紧紧相拥的两人,虽然生命体征依旧不稳,但至少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临界点。医护人员在医生的示意下,暂时退到了外间,只留下必须的监测仪器和随时可以按下的呼叫铃,将这片小小的、充满了痛苦、悔恨、眼泪、和紧紧相拥的、绝望温暖的、病床上的空间,尽可能完整地,留给了他们彼此。

陈信宏紧紧地抱着怀里那依旧在细微颤抖、冰冷、单薄的身躯,下巴抵着她被泪水浸湿的、凌乱的发顶,眼睛紧闭着,但浓密的、沾着泪水的睫毛,却在不规律地、细微地、颤抖着。身体的每一处伤口,肩膀的剧痛,手臂的刺痛,都在清晰地叫嚣着存在感。但所有这些生理上的痛苦,此刻都比不上他心里那如同惊涛骇浪般翻涌、冲撞、几乎要将他整个人都撕裂、吞没的、巨大的、复杂的情绪浪潮。

是后怕。只要一闭上眼,那凛冽寒风、冰冷边缘、她摇摇欲坠的身影、和自己不顾一切冲过去、甚至差点坠落的一幕,就会如同最清晰的、最恐怖的慢镜头,在他脑海里反复播放,带来一阵阵灭顶般的、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恐慌和战栗。他无法想象,如果他真的坠落了,或者……如果她没有抓住他,会怎样。光是想到那个可能性,就足以让他全身冰冷,心脏骤停。

是悔恨。无边的、冰冷的、几乎要将他淹没的悔恨。他恨自己为什么那么脆弱,为什么会被黑暗吞噬,为什么会在她最需要支撑、最需要依靠的时候,先一步崩溃,甚至……差点用最愚蠢、最自私、也最不负责任的方式,彻底毁掉她,毁掉他们之间最后一点可能。他恨自己那天的沉默,恨自己那些冰冷的、充满自我毁灭气息的言行,恨自己那不顾一切的、近乎疯狂的、冲向她的、也差点毁灭一切的冲动。是他,把她拖进了这更深的、更绝望的深渊。

是心疼。看着她此刻惨白的脸,感受着她身体的冰冷和颤抖,听着她压抑的、破碎的哭声,想到她刚刚那不顾伤口撕裂、不顾身体虚弱、踉跄着、挣扎着也要朝他奔来的、决绝而痛苦的身影,心脏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地、狠狠地攥紧、揉捏,带来一阵阵尖锐的、几乎让他无法呼吸的剧痛。她本该被好好呵护,好好照顾,好好疗养,好好……从失去宝宝的痛苦中,慢慢地、一点点地,走出来。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因为他,再次承受这巨大的惊吓、拉扯、伤害,和这无边无际的、冰冷的绝望。

是……一种极其微弱的、却又异常清晰的、冰冷的暖流。那是在生死边缘,被她死死抓住手臂的瞬间;那是在冰冷的地上,她不顾一切扑进他怀里、紧紧回抱住他的瞬间;那是此刻,她虽然依旧在痛苦哭泣、自我谴责,却如此真实地、紧紧地、用尽全力地、依偎在他怀里,用她身体的冰冷和颤抖,和他分享着彼此的痛苦、悔恨、和那深入骨髓的恐惧……这些瞬间,这些触碰,这些眼泪,这些紧紧的交缠,像冰冷的、细小的针,刺破了他心里那片厚重的、名为“绝望”和“自我惩罚”的冰层,带来一种尖锐的、却也是真实的、活着的、被“联结”着的痛感,和一种……极其微弱的、名为“她还需要我”、“我不能倒下”、“我必须保护她”的、冰冷的、却也异常清晰和坚硬的决心。

这复杂而汹涌的情绪,在他心里冲撞、交织,让他几乎喘不过气。他想说些什么,想说无数遍的“对不起”,想说无数遍的“我爱你”,想说无数遍的“不要离开我”、“不要放弃我”……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干涩、剧痛,只能发出破碎的、压抑的呜咽和气音,只能更加用力地、死死地抱住怀里的人,仿佛要将她揉进自己的骨血,融入自己的灵魂,再不分离。

而被他如此用力、如此绝望、如此……充满了全然的痛苦、悔恨、和一种近乎卑微的、祈求般的力道紧抱着的宋云曦,也同样沉浸在自己那翻江倒海的、痛苦的、悔恨的情绪浪潮里。

那灭顶般的、差点失去他的后怕,那冰冷的、深入骨髓的、对自我愚蠢、冲动、站上那个边缘的悔恨,那沉重的、几乎要将她压垮的、关于失去宝宝的、永恒的、无法弥补的伤痛和罪孽感,那冰冷的、绝望的、看不到任何出口和未来的黑暗……所有这些,都像最沉重的枷锁,死死地锁住了她的喉咙,她的心脏,她的灵魂。

她在哭。眼泪仿佛永远也流不干,汹涌地、无声地、从紧闭的眼角滑落,浸湿了他胸前的衣襟,也浸湿了她自己的脸颊。喉咙里,是压抑的、细微的、充满了全然的痛苦和悔恨的呜咽。身体,因为哭泣、因为后怕、也因为伤口和虚弱的缘故,而无法抑制地、细微地、持续地颤抖着。

但,在这一次汹涌的、仿佛要将所有痛苦都哭尽的泪水、和自我谴责的、冰冷的悔恨浪潮中,似乎,有什么东西,极其细微地、却又异常清晰地,改变了。

或许,是在他紧紧抱住她、用那嘶哑的、破碎的、充满了全然的、不加掩饰的痛苦和悔恨的声音,一遍遍说着“对不起”、“是我的错”、“怪我”的时候。

或许,是在感受到他身体的颤抖、他心跳的狂乱、他拥抱的力道里,那份几乎要将她揉碎、却又充满了全然的、脆弱的、卑微的、仿佛害怕失去她的、恐慌和祈求的时候。

或许,是在这紧紧相拥的、冰冷的、绝望的、却也是彼此唯一能抓住的、真实的、活着的、联结的触感中。

她冰冷、死寂、被无边悔恨和自我惩罚所冰封的心脏深处,似乎,被什么东西,极其轻微地,触动了一下。

然后,一个被她忽略了太久、压抑了太久、甚至刻意用“失去宝宝”的巨大痛苦和“自我惩罚”的冰冷枷锁,深深掩埋、冰封起来的、同样沉重、同样痛苦、同样……需要被“看见”、被“承认”、被“分担”的、关于“他”的、真实的、冰冷的现实,如同最尖锐的冰凌,缓慢地、却无比清晰地,刺破了那冰封的表层,浮现了出来。

她想起了,在他崩溃之前,那越来越长时间的沉默,那越来越黯淡、失去了所有光彩的眼睛,那越来越消瘦、仿佛被无形重担压垮的背影,那偶尔看向她、看向她腹部时,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的、混合了期待、恐慌、不安、和自我怀疑的光芒……以及,在她因为孕期反应、因为身体不适、因为对未来的憧憬和偶尔的焦虑,而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和世界里时,他脸上那被她忽略掉的、强撑的、疲惫的、却也隐藏着深深无助和脆弱的笑容。

她想起了,在失去宝宝的那个冰冷、黑暗、充满了血腥味和绝望的瞬间,他瞬间苍白、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灵魂、只剩下全然的、冰冷的、死寂的空洞的脸,和他那死死握着她的手、却冰冷僵硬、甚至比她的手更加颤抖、更加用力的、充满了全然的、灭顶般的绝望和不敢置信的手指。

她想起了,这段时间以来,他把自己关在病房里,拒绝交流,拒绝治疗,拒绝进食,拒绝一切,只是用那双空洞的、死寂的、仿佛对所有一切都失去了感知的眼睛,望着天花板,仿佛一具失去了灵魂的空壳……以及,在天台上,他朝着她狂奔而来、甚至不惜坠落的、那种全然的、疯狂的、充满了自我毁灭气息的、不顾一切的、绝望的眼神……

一直以来,从知道怀孕的喜悦,到后来因为身体变化、激素波动、对未来生活的憧憬和隐隐的焦虑,再到失去宝宝那灭顶般的痛苦和冰冷的自我惩罚……她似乎,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沉浸在自己身体的感受里,沉浸在自己对那个小生命从期待到失去的巨大落差和痛苦里,沉浸在自己那无边无际的、冰冷的、名为“母亲失职”的罪孽感和自我惩罚里……

她看见了自己的痛苦,看见了自己的悔恨,看见了自己的绝望。

却似乎……一直有意无意地,忽略了,那个一直默默守在她身边、陪她经历这一切、同样承受着巨大期待、恐慌、不安、和最终那灭顶般失去的巨大痛苦的、他。

忽略了他的沉默背后,可能隐藏的、同样沉重的、不为人知的恐慌和压力。

忽略了他眼中那越来越黯淡的光芒背后,可能隐藏的、同样巨大的、无声的痛苦和挣扎。

忽略了他那强撑的、疲惫的笑容背后,可能隐藏的、同样深不见底的、脆弱的、需要被看见、被理解、被安慰的黑暗深渊。

甚至,在天台上,在她沉浸在自己的绝望和冰冷惩罚中、几乎要踏出那一步的瞬间,她看到他眼中那瞬间迸发的、全然的、巨大的、混合了恐慌、绝望、和一种……仿佛世界瞬间崩塌的、冰冷死寂的光芒时,她也只是被那光芒刺痛,被那不顾一切的、疯狂冲向她的身影吓到,被那死死抓住她的、冰冷颤抖的手所震撼……

却似乎,没有真正地去“看见”,那一刻,他心里的痛苦、绝望、和那不顾一切的、甚至带着自我毁灭气息的、冲向她的、背后的,那份全然的、冰冷的、灭顶般的、关于“可能失去她”的恐惧,和那份因为“未能保护她、未能保护宝宝”而产生的、同样沉重的、冰冷的、灭顶般的罪孽感和自我惩罚。

他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承受着,痛苦着,挣扎着,甚至……比她更早一步,坠入了那冰冷的、名为“自我毁灭”的深渊。

而她,却因为沉浸在自己的痛苦和罪孽里,而一直,没有“看见”。

这个迟来的、冰冷的、却又无比清晰的认知,像一道最锋利的、冰冷的闪电,瞬间劈开了她心里那片沉重的、自我中心的、悔恨的黑暗,也狠狠地、刺穿了她那因为痛苦和绝望而变得麻木、冰冷的心脏。

带来一阵尖锐的、清晰的、几乎让她瞬间窒息的、冰冷的剧痛,和一种……更加汹涌的、混合了巨大的心疼、愧疚、悔恨、和一种……冰冷的、迟来的、名为“看见”和“理解”的、复杂的情绪洪流。

是她……忽略了他。

是她,在他最需要支撑、最需要理解、最需要她“看见”他的痛苦、并拉他一把的时候,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甚至因为失去宝宝的痛苦和自我惩罚,而无形中,或许……也给了他更大的压力,和一种……冰冷的、无声的、名为“忽视”和“距离”的伤害。

是她,把他拖进了这更深的、更绝望的深渊。

是她,先一步,用沉默、用距离、用冰冷的自我惩罚,将他推开了。

而他,却在自己也坠入深渊、甚至差点毁灭的时候,依旧,用那不顾一切的、疯狂的、甚至带着自我毁灭气息的奔赴,试图……抓住她,将她从那冰冷的边缘,拉回来。

这个认知,让宋云曦那原本汹涌的、充满了自我谴责的眼泪,瞬间停滞了一瞬。随即,是更加汹涌的、混合了全然的、冰冷的、迟来的心疼、愧疚、和一种……更加深沉的、痛苦的、悔恨的泪水,如同决堤的洪水,更加疯狂地、汹涌地,从她紧闭的眼角,滚落下来。

喉咙里,那压抑的呜咽,也变得更加破碎,更加痛苦,更加……充满了全然的、冰冷的、迟来的悔恨。

“对……对不起……阿信……对不起……” 她将脸更深地、深深地埋进他冰冷、瘦削、却被泪水浸湿的颈窝,用那嘶哑的、破碎的、充满了全然的、冰冷的、迟来的痛苦和悔恨的声音,在他耳边,断断续续地、却又异常清晰地,低声地、诉说着,这迟到已久的、不仅仅是关于“站上天台”的、更是关于“忽略”和“未能看见”的、道歉。

“是……是我的错……是我不对……” 她的声音颤抖得厉害,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带着冰冷的、刺骨的、迟来的悔恨和痛苦,“我……我只顾着自己难过……只顾着自己……怪自己……我没有……没有看到你……没有看到你也在痛……在害怕……在……撑着……”

她抬起那只没有被压住、打着点滴、冰凉颤抖的手,极其缓慢地、小心翼翼地、仿佛触碰一件易碎的、珍贵的、却又充满了自己罪孽的珍宝,轻轻地、颤抖地,抚上了他那同样冰冷、瘦削、布满了泪水和胡茬的、憔悴不堪的脸颊。

那冰凉的、颤抖的指尖,轻轻地、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却又充满了冰冷悔恨的力道,抚摸着他紧闭的、布满红血丝、睫毛上还沾着泪水的眼睛,他高挺的、却因为憔悴而显得更加嶙峋的鼻梁,他干裂的、微微颤抖的、失去了所有血色的嘴唇,和他那因为消瘦而更加清晰、甚至带着一丝脆弱弧度的下颌线。

“对不起……阿信……真的对不起……” 她的眼泪,如同断了线的珠子,更加汹涌地、疯狂地,砸落在他冰冷的皮肤上,带来一阵清晰的、冰凉的湿意,“我不该……不该因为有了宝宝……就……就忽略了你……忽略了你也在害怕……在不安……在……承受着压力……我不该……在失去宝宝后……只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把你……也推开了……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是我太自私了……对不起……”

她语无伦次,声音是嘶哑的,是破碎的,是充满了全然的、冰冷的、迟来的、关于“忽略”和“未能看见”的巨大痛苦、愧疚、和悔恨。那抚摸着他脸颊的手指,是如此的冰凉,如此的颤抖,却又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想要抚平他所有痛苦、却又深知自己罪孽深重、不配触碰的、卑微的、小心翼翼。

陈信宏的身体,在她那冰凉、颤抖的手指,抚上他脸颊的瞬间,几不可察地、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那迟来的、冰冷的、充满了全然的痛苦、愧疚、和悔恨的道歉,和那小心翼翼的、带着卑微忏悔的触碰,像一道最滚烫的、也是最冰冷的电流,瞬间击中了他那被痛苦、悔恨、后怕、和那紧紧相拥所带来的、微弱的、不稳定的暖流所浸泡的心脏。

带来一阵清晰的、尖锐的、混合了巨大的震动、不敢置信、心疼、和一种……更加汹涌的、冰冷的、迟来的、被“看见”和被“理解”的、复杂情愫的、剧烈的冲击。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布满了骇人红血丝、盛满了全然的痛苦、悔恨、和一种脆弱卑微的眼睛,死死地、一眨不眨地,盯着近在咫尺的、宋云曦那同样哭得满脸泪痕、写满了全然的、冰冷的、迟来的痛苦、愧疚、和悔恨的、苍白的脸。

四目相对。

在冰冷、昏暗、充满了药味的病房空气里,在彼此紧拥的、温热的体温和汹涌泪水的包围中,在那些迟到的、却异常清晰的、关于“忽略”和“未能看见”的、痛苦而愧疚的坦白和道歉中。

没有语言。

只有更加汹涌的、无声的、滚烫的泪水,从两人那布满了红血丝、写满了全然的痛苦、悔恨、愧疚、和一种……迟来的、冰冷的、却又似乎蕴含着某种极其微弱生机的、名为“看见”和“理解”的眼睛里,疯狂地、汹涌地,奔流而出。

然后,陈信宏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打着点滴的、冰凉颤抖的手臂,更加用力地、死死地、将她那单薄、颤抖、冰冷的身躯,更深地、更紧地,拥入了自己同样冰冷、颤抖、却在此刻迸发出惊人力量和温度的怀里。

另一只受伤的、被固定的手臂,也挣扎着、用尽了所有的力气,更加用力地、回抱住了她冰冷、颤抖的脊背。

他将脸深深地、深深地,埋进她同样冰冷、湿漉漉的、充满了泪水和悔恨气息的发间,用那嘶哑的、破碎的、同样充满了全然的痛苦、悔恨、和一种……迟来的、被理解的、冰冷的、却似乎带着一丝微弱暖意的声音,在她耳边,一遍遍地、喃喃地、重复道:

“不……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没有说……是我……先垮掉的……是我……把你拖进来的……对不起……云曦……对不起……是我不好……是我没有当好你的……阿信……对不起……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