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拾光警惕的目光重又落回雾妄言身上。
寄灵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折扇在掌心里转了一圈。
寄灵假新郎聊完了,是不是该轮到假——
话忽然断了,寄灵想起方才对方还夸过他,叫她假新娘貌似…不太好吧。
寄灵呃,是不是该轮到这位姑娘说说啦?
雾妄言换了身衣裳,过于素淡的月白的衣裙恰好中和了她眉眼间的美艳,发髻低低地在右侧挽着,几缕碎发从鬓边垂下,显得整个人柔和了许多。
她听见寄灵的话,唇角微微弯了一下。不是昨夜对着武拾光时那种千娇百媚的笑,是既淡又柔的。
雾妄言我姓雾,雾里看花的雾,妄言则乱的言。爹娘给我取这个名字呢,就是叫我不要乱说,不要胡说。
雾妄言所以,我说我不是妖狐,就不是。
寄灵可你身上明明有妖狐的气息!
雾妄言看向寄灵,微嗔道。
雾妄言寄灵法师,你这是盯上我了?若真是对我有意思,不如私下聊聊?
寄灵的扇子猛地停在半空中。
寄灵我——
寄灵你……
他的耳根又红了,目光从雾妄言脸上移开,落在青石地面上,又移回来,又移开。
寄灵不用了不用了,孤男寡女,可不能随意私下见面。有什么话,当着众人的面说就行。
雾妄言哦。
雾妄言故作失望地应了一声,转而从袖口中取出来一截断掉的白色狐尾。
武拾光的脸色变了。
雾妄言这些年来,我一直在找这只九尾狐。好不容易寻来了这截断尾,靠着它和主人之间的感应,一路追踪到了韦府。
说完,她将断尾朝寄灵递过去。
寄灵抬起手,那只戴着戒指的手悬在断尾上方,戒面上紫色的光芒明灭不定地跳动着。
寄灵确实是九尾狐的妖气。你为何要找这只狐妖?你们,有什么恩怨吗?
雾妄言轻叹一声。
雾妄言算是吧。
雾妄言这只九尾狐妖,单名一个‘唯’字。她爱上了一个男人,为了他,不断杀人,不断挖心,以便维持那张倾国倾城的美艳皮囊。
雾妄言只可惜,小唯求而不得。一千多年过去了,还是没放下,还在心心念念地找那个心上人。
露芜衣心上人是韦家主吗?
雾妄言我猜是的。所以狐妖一定想杀了她的情敌,于是我就假扮新娘,守株待兔。没想到,真守来了一头猪。
武拾光歪头:
武拾光?
玉笙帷一听,害怕地瑟缩了一下,脸色发白。
武拾光可如今,众妖皆会画皮之术,早就不需要吞食人心维持皮相了。小唯为何还要杀人?
罗帷面露鄙夷。
罗帷妖怪都是邪物,杀人还需要什么理由吗?
青耕手中杯盏一紧,她冷冷抬眸,恰好看到武拾光、露芜衣、雾妄言三人脸色也是一变。
露芜衣轻笑一声,笑里藏刀。
露芜衣妖是很坏,但人也好不到哪儿去啊。
武拾光人并非生来就懂礼义廉耻,妖也不是总想着作恶多端。但无论如何,杀人,总得有个理由。
寄灵听见武拾光这么说,若有所思地看着他。
雾妄言这时猜测:
雾妄言或许是她断尾后元气大伤,需要吞食人心,维持人形……
众人沉思之际,武拾光开口。
武拾光既然所有人都有嫌疑,那没有抓到小唯之前,任何人都不可以离开韦府。
#寄灵多此一举,小唯的爱人如今躺在床上就快死了,她一定会想办法救人,怎么可能还会走啊。
武拾光这只是你的猜测而已,你是小唯吗?
寄灵被他呛得一噎。
罗帷这时也不满道:
罗帷布庄生意繁忙,内外都需要我打理,我不能一直留在府内。
柳为雪笑了。
柳为雪只要每天有酒喝,我倒是愿意一直留在这里,省得我爹催我回去成亲。
武拾光想了想:
武拾光要离开韦府也可以,那就请诸位配合一下,承受我的血印缚,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