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耕写完药方,罗帷上前接过后便出门吩咐下人抓药煎药。
室内寂静,只有玉笙帷轻轻的抽泣声,露芜衣站在她身边,目光落在窗外那棵老槐树的枝桠上,发着呆。
一只素白的瓷瓶忽然出现在她面前。
露芜衣愣了一下,她的目光顺着那只托着瓷瓶的手往上走,直至对上青耕一双清亮的眼睛。
青耕用指尖点了点自己的颈侧。
青耕你这里有伤口,涂点药膏,想来姑娘家都不愿意留疤的。
露芜衣的目光落在她指尖点着的那一处,她把手抬起来,指尖触上自己脖颈上同样的位置。
指腹底下,是一道极细的伤痕,已经不疼了,她自己也忘了,可有人在意。
她伸出手,接过那只瓷瓶。
露芜衣谢谢。
青耕抿起唇,睫毛微微颤了一下。
青耕不必多谢。
青耕我见你,便觉得很亲切。
等玉笙帷的情绪渐渐平稳下来后,众人便又转回了前厅。
武拾光眼神每越过一人,脑海中便对应回忆起鼬尺先前打探的情报。
玉笙帷坐在椅子上,她相貌清丽,神色忧愁。
鼬尺先说这位新娘子玉小姐好了,她可是洛安城最有名的绣娘,尤擅刺绣飞禽走兽。
罗帷站在厅柱旁,她生得眉清目秀,年纪看着不大,整个人身上却有一种与年岁不相称的沉静。
鼬尺说到罗帷,这女人可厉害了。和韦氏非亲非故,却是韦卿最信任的女人。一个月前韦家生意遭遇危机,差点破产,这罗帷突然凭空出现,巧施妙计,力挽狂澜,几个回合就解决了布庄的大麻烦。之后她便入了韦府,成了管事,府里上下都对她敬畏三分。更有八卦说她钟情于韦卿,所以很不喜欢玉小姐。
柳为雪懒散地窝在椅子上,眉目英挺,气质散漫。旁人桌上摆的都是茶壶,唯有他面前,是一只酒壶。
鼬尺柳为雪是韦卿的远房表弟。柳家世代武将,但这个柳为雪却空有一身功夫,不愿上场打仗,整日喝酒,吊儿郎当,把老爷子气得够呛。半个月前,逃婚逃到表哥家来了。关于他,也有个八卦,他好像对罗帷有意思。
露芜衣坐在玉笙帷身侧,少女容貌昳丽,见武拾光望向她还眨了眨眼。
鼬尺韦家来了个弟弟,玉家就来了个妹妹。这个玉薇嘛,打小在外乡长大,不是本地人,两家平日鲜少来往,这次却跑来吃席,很是莫名。
青耕端起茶盏轻轻吹着,纤长的睫毛垂下,叫人看不清眼底神色。
鼬尺这医师叫作青耕,家中世代在洛安城行医,声望很高。半个月前你救完玉小姐后韦府又派人请了她去开药,一来二去跟玉小姐就走近了。
见众人到齐,罗帷开口。
罗帷我担心韦家主与玉小姐安危,所以才私下请武法师来假扮新郎。
露芜衣笑道。
露芜衣罗管家,我姐夫这么信任你,你却和来历不明的民间法师合谋出这等荒唐事来。真要找帮手,也得找侍鳞宗的正牌法师啊。
武拾光的眉头猛地拧了一下。
武拾光你不怀疑妖,却在怀疑人?妖狐明明就在韦府。昨夜杀了一人,要不是我把韦家主提前藏起来,说不定——
露芜衣哎呀呀~
露芜衣拍了拍自己的心口,抬头望向武拾光,眼神颇为无辜。
露芜衣我还没说什么呢,武法师就这样。眼睛瞪得像是要吃了我一样。
露芜衣好害怕。
武拾光深呼吸几下,到底没再反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