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骋站在厨房里,冰箱门打开的瞬间,手指僵在了半空。
冷藏室里,那些都是吴所畏亲手给他吹的糖人——玫瑰花、小葫芦、老鼠、星星,还有一条盘踞的小蛇。他偷偷收集的糖人全都不复原形:玫瑰坍缩成琥珀色的泪滴,小葫芦模糊了轮廓,星星化成了粘稠的糖浆。
最让他心头刺痛的是那条小蛇,如今只剩下一道蜿蜒的糖痕,像是沙漠里干涸的河床。
现在,它们全化了。
池骋深吸一口气,手指攥紧冰箱门,指节泛白。他猛地踹了一脚冰箱,结果疼得自己倒抽一口凉气。
“操!”
他蹲下身,拉开冷藏室抽屉,发现温度竟然比室温还高。他立刻检查电源,发现插头松了,冰箱不知道什么时候断电了。
池骋:“……”
他闭了闭眼,强压下那股烦躁猛地站起身,然后从橱柜里翻出一个玻璃罐,又抓来一把勺子。回到冰箱前,他单膝跪地,开始用勺子一点点把融化的糖稀刮进去。
动作小心翼翼,像是在抢救什么稀世珍宝。
那条小蛇糖人已经软成一摊,但池骋还是轻轻把它挑起来,放进罐子里。
“大宝为我做的……”池骋对着空荡荡的厨房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玻璃罐渐渐装满了混合的糖浆,在灯光下泛着温暖的琥珀色光泽。
池骋盯着那罐糖稀看了半晌,终于掏出手机,通讯录里“大宝”的名字排在第一位,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拨通了吴所畏的电话。
电话接通得很快。
“喂?池骋?”电话那头,吴所畏的声音带着点笑意,背景音嘈杂,似乎在外面。
池骋沉默了两秒,才低声道:“……冰箱坏了。”
“啊?”吴所畏明显愣了一下,“坏了就修啊,你打电话给售后…你发给我……”
“糖人化了。”池骋打断他,声音低沉,“全化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一瞬。
“全化了?那条小蛇也化了?”吴所畏问,声音突然紧张起来。
“嗯。”
“……你现在在家?”
“嗯。”
“等我。”吴所畏说完就挂断了电话,干脆利落。
池骋盯着手机看了几秒,又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糖稀罐子,心情稍微好了一点点。
池骋的指尖轻轻划过玻璃罐,糖浆已经渐渐冷却,变得更为粘稠。他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吴所畏做糖人的样子——专注得舌尖抵着上唇,额角沁出细汗,琥珀色的糖浆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
不到半小时,门锁传来转动的声音“咔哒”一声响,吴所畏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连鞋都没换,直奔厨房。
“池骋!”
池骋仍坐在冰箱前的地板上,手里捧着那罐糖稀。听到喊声,他抬起头,对上吴所畏焦急的目光。
吴所畏一眼就看到了冰箱大敞着的门,以及里面惨不忍睹的糖稀残留。他的视线移动到池骋手里那罐黏糊糊的糖稀,再到对方罕见流露情绪的眼睛——平日里锐利的目光此刻竟带着几分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