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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3

你好,我的药瘾

白日的王者峡谷,喧嚣热闹,战火纷飞。

各路英雄奔赴对线、团战、野区厮杀,刀光剑影,技能轰鸣,光影交错,热闹非凡。

唯有西侧的药庐,依旧与世隔绝,安静孤寂,药雾袅袅,清冷如故。

扁鹊整日闭门不出,端坐于药案前,潜心炼制药剂。

指尖不停调配药材、熔炼药液,动作精准沉稳,日复一日的枯燥重复,于他而言早已是常态。

只是今日,他炼药的间隙,总会下意识抬眸望向窗外,望向团战开启的核心区域。

目光遥遥,带着无声的牵挂。

他从不参与峡谷无谓的纷争对战,对所有人的胜负荣辱都漠不关心。

唯独李白的安危,时时刻刻牵动着他的心神。

他知晓李白性子桀骜张扬,对战向来莽撞激进,一往无前,从不畏战,常常孤身突进,以一敌众,最容易深陷险境、身受重伤。

哪怕明知对方战力强横、剑术超绝,依旧忍不住满心担忧。

他一边炼制着养脉护心的良药,一边默默等待。

等待那个白衣剑仙,带着一身伤痕或满身酒香,再次推开他沉寂的木门,毫无防备地闯入他的世界。

从清晨等到午后,从午后等到黄昏。

峡谷的战火喧嚣从未停歇,厮杀声响连绵不绝。

天边落日西沉,晚霞染红半边天际,暖意褪去,晚风重归寒凉。

寻常时候,李白早已结束对战,或是寻酒酣歌,或是来药庐闲逛打趣。

可今日,迟迟未至。

扁鹊指尖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心底那点平稳的心绪,悄然泛起一丝不安。

他放下手中的药勺,抬眸望向远处战火依旧汹涌的峡谷战场,清冷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沉凝。

峡谷团战凶险万分,敌方阵容强势,攻势猛烈,一旦失误,便是重伤濒死的下场。

李白向来恃强轻敌,最易冲动冒进。

不安的预感在心底悄然蔓延。

他素来冷静自持,心性沉稳,极少有心绪波动,可唯独牵扯到李白,便会彻底乱了分寸。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暮色渐浓,夜色重临。

终于,在夜色彻底笼罩峡谷之时,远处传来一阵踉跄急促的脚步声,带着浓重的血腥味,穿透夜风,朝着药庐的方向而来。

扁鹊身形骤然起身,挺拔的身姿瞬间绷紧,眼底瞬间覆上一层冷冽的沉色。

他快步走出木屋,抬眸望去。

夜色之下,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正艰难地朝着这边走来。

李白此刻早已没了往日的潇洒肆意、意气风发。

一身雪白衣袍被鲜血浸染大半,猩红刺目,破碎不堪。肩头、腰侧、手臂布满深浅不一的刀剑伤痕,最致命的是胸口一道深可见骨的重创,源源不断渗出鲜血,染红整片衣襟。

他手中的青莲长剑早已垂落地面,无力支撑身形,墨发凌乱散落,脸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往日清亮的眼眸此刻黯淡无光,布满疲惫与剧痛。

浑身剑气散尽,体力彻底透支,每走一步,都摇摇欲坠,狼狈至极。

显然是团战中孤身突进,遭遇敌方五人围堵,苦战重伤,拼死突围而出。

他凭着一身强悍韧性与超强体魄,强撑着最后一丝意识,没有回自家营地,没有寻队友救治,下意识朝着这片偏僻的药庐赶来。

潜意识里,他早已认定,这里是全峡谷唯一能治好他、唯一能让他安心落脚的地方。

是扁鹊,是这位脾气古怪、嘴硬心软的怪医,是他最无条件信任的人。

“咳……”

一口腥甜的鲜血从李白唇角溢出,他身形一晃,再也支撑不住,重重踉跄几步,险些摔倒在地。

下一瞬,一道挺拔的黑影快步上前,稳稳伸手,精准有力地扶住了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温热虚弱的身躯落入微凉坚实的怀抱。

扁鹊垂眸,看着怀中满身血伤、气息微弱的少年,漆黑的眼底瞬间翻涌着浓烈的戾气与心疼。

指尖触碰到他冰冷的肌肤、粘稠的鲜血,心脏像是被狠狠攥紧,密密麻麻的酸涩与刺痛席卷全身。

他素来冷静淡漠,见惯生死伤痛,经手医治的重伤之人不计其数,早已麻木无感。

可唯独看见李白受伤,看见他这般狼狈痛苦的模样,心底的暴戾与心疼几乎要冲破理智。

是谁,敢伤他护在心底、视若珍宝的人?

周身的空气瞬间变得冰冷刺骨,原本温和的晚风,裹挟着浓重的戾气,让人不寒而栗。

扁鹊的声音低沉冰冷,带着极致压抑的怒火,是从未有过的冷冽寒意,字字沉重:“谁伤的你?”

语气直白凌厉,没有丝毫迂回,满是怒意。

李白靠在他怀中,感受着身前沉稳微凉的气息,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剧痛缠身的身体终于有了片刻安稳。

他微微抬眼,看向近在咫尺的清冷眉眼,气息微弱,声音沙哑无力,依旧带着几分豪放的笑意:“小事而已……团战失手,孤身被围,一点皮外伤,不碍事。”

哪怕身受重创、命悬一线,他依旧天性洒脱,不愿让人担忧,习惯性轻描淡写带过伤痛。

可满身淋漓的鲜血、苍白虚脱的面色、微弱断续的气息,早已出卖了他的状态。

哪里是什么皮外伤,分明是濒临殒命的重伤。

扁鹊看着他强撑洒脱、故作无事的模样,心底的心疼更甚,怒意翻涌,语气更冷:“皮外伤?”

他垂眸,目光扫过他胸口深可见骨的伤口,扫过满身纵横的血痕,直白戳破他的逞强,语气带着压抑的愠怒:“青莲剑仙,剑术冠绝峡谷,也会被人打成这副狼狈模样。逞强冒进,自讨苦吃。”

依旧是直白不饶人的语气,带着责备与数落,听起来冷漠刻薄。

可扶着他的手臂,却稳稳揽着他的腰肢,力道温柔稳妥,小心翼翼,生怕力道过重,牵扯到他的伤口,带来半分痛楚。

嘴上句句责备,动作处处温柔。

口是心非的温柔,是扁鹊独有的爱意。

李白闻言,虚弱地笑了笑,眼底带着几分无奈与坦然:“战场厮杀,胜负常态,负伤难免。本仙一时轻敌,不丢人……咳咳。”

话音未落,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鲜血不断溢出唇角,气息愈发微弱,眼前阵阵发黑。

再也支撑不住,意识彻底恍惚,脑袋一歪,彻底晕厥过去,软软靠在扁鹊的怀抱里。

温热的身体彻底失了力气,安静得脆弱又可怜。

扁鹊抱着骤然昏迷的人,身躯一僵,眼底所有的戾气瞬间褪去,只剩下浓烈的心疼与慌乱。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恐惧。

恐惧这个永远热烈张扬、肆意洒脱的少年,会骤然凋零,会离他而去。

他可以看淡世间所有生死离别,唯独承受不起李白的半点损伤。

“李白。”

他低声唤他的名字,声音褪去所有冷冽戾气,只剩下压抑的沙哑与温柔。

无人应答,唯有怀中之人微弱的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衣襟。

扁鹊不再多言,收紧手臂,小心翼翼将人稳稳横抱而起。

一米八二的挺拔身形,抱着一米七七的清俊少年,身姿沉稳稳健,动作轻柔至极,生怕稍有晃动,便会加重他的伤势。

他转身快步走入药庐,反手关上木门,隔绝外界所有喧嚣夜色。

屋内灯火摇曳,药香弥漫。

扁鹊将怀中之人轻轻放在干净的床榻上,动作轻柔得近乎虔诚,与他平日冷硬暴戾的模样判若两人。

床榻柔软干净,是他从未让任何人触碰过的床铺,唯独留给了李白休憩。

他俯身,小心翼翼解开李白沾满鲜血、破碎不堪的白衣,露出身下纵横交错的狰狞伤口。

胸口的贯穿伤最为凶险,血肉外翻,鲜血不断涌出,经脉受损严重,剑气淤堵体内,伤及肺腑,若是再晚片刻,便是回天乏术。

扁鹊眼底沉色浓重,不再浪费分毫时间。

他转身快步走到药架前,指尖飞速翻动,取下数十种珍稀药剂、止血药粉、愈伤药膏,皆是他珍藏多年、最为珍贵的顶级秘药。

寻常对战伤势,他随意几剂普通药液便可治愈。

可面对李白的重伤,他倾尽所有珍藏,不敢有半分敷衍。

他坐在床沿,俯身专注处理伤口,指尖动作精准沉稳,轻柔细致。

止血、清污、消毒、敷药、包扎,每一个步骤都细致到极致,小心翼翼避开破损的血肉,最大限度减少他的痛苦。

灯火落在他清冷的侧脸上,眉眼专注认真,平日里满是冷漠的眼眸,此刻盛满了极致的温柔与怜惜。

他话少直白,从不温柔,可对待李白,却倾尽了毕生所有的细致与耐心。

整整一个时辰,他寸步未离,全程俯身照料,耗费大量珍贵秘药,耗尽心神灵力,一点点稳住李白濒危的伤势,疏通淤堵的剑气,修复破损的经脉肺腑。

浓稠的药粉覆盖狰狞伤口,温润的药液缓缓渗入肌理,快速止血愈伤,修复损伤。

当最后一处伤口包扎完毕,汹涌的鲜血彻底止住,濒危的气息渐渐平稳。

扁鹊缓缓松了一口气,脊背微微发酸,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

他直起身,静静凝视床榻上安然沉睡的人。

李白此刻已然褪去所有张扬桀骜,安静躺着,眉眼温顺,脸色依旧苍白,唇角残留着未干的血迹,长睫轻垂,呼吸平稳绵长,少了平日的热烈肆意,多了几分脆弱易碎的美感。

这般安静柔弱的模样,让人心底发软。

扁鹊坐在床沿,一动不动,静静看着他,目光深沉绵长,缱绻温柔,藏着数不尽的心疼与爱意。

屋内寂静无声,唯有灯火摇曳,药香袅袅。

他抬手,指尖极轻地、小心翼翼拂过李白凌乱的墨发,动作温柔至极,是他此生最柔软的模样。

低沉沙哑的嗓音,在寂静屋内轻轻响起,唯有自己听闻:

“说了让你莫要逞强,从来不听。”

“只会让我担心。”

直白朴素的话语,没有华丽修饰,却是他最真挚的情意。

世人皆以为他冷漠无情、心无波澜、偏执冷血。

可无人知晓,他所有的情绪、所有的温柔、所有的牵挂、所有的软肋,全都系在眼前这人身上。

他能医峡谷万人伤痛,能解世间百种奇毒,能救濒死绝境之人。

却唯独治不好,因这人而生的满心牵挂与忐忑不安。

夜色深沉,长夜漫漫。

扁鹊寸步不离,守在床榻边,彻夜未眠。

静静守着他的少年剑仙,守着他藏了数年、缄口不言的深爱,在满室药香之中,独守一场无人知晓的深情。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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