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方哥特式教堂的彩窗里,管风琴的轰鸣震落簌簌灰尘。符知弈突然按住景拂翎的肩膀:“《末日经》变奏曲,能诱发癫痫。”
“左侧第三音管。”聂清迟的声音从狙击点传来,同时子弹已击碎目标,“共振点。”
冉清欢的电磁干扰器刚启动,整面彩窗突然爆裂。飞溅的玻璃在月光下化作千万个锋利的音符,被景拂翎旋转的奖杯尽数挡下。
“他故意走音。”符知弈拆解着燃烧弹,“为了掩盖——”
“次声波。”聂清迟换弹匣的金属轻响通过对讲机传来,“耳塞。”
——
管风琴后方,戴着银面具的演奏者十指翻飞。符知弈跃上琴台,燃烧弹的引信缠住低音踏板:“师兄,你偷了我的编曲。”
“你偷了我的人生!”面具人嘶吼着按下最强音。
景拂翎的奖杯与管风琴碰撞出《命运交响曲》的节奏时,聂清迟突然开口:“降E小调转位和弦。”三发子弹精准打断音栓连接管。
“声波反射板!”闻溪的银针射向穹顶。
——
面具脱落瞬间,符知弈的燃烧弹哑火了。那张与他七分相似的脸布满电路纹路:“欢迎回家...实验体09号。”
“克隆体保质期太短。”聂清迟的声音突然在身后响起,枪口抵住面具人后脑,“第七代了。”
磁卡插入暗槽,地板裂开露出向下的阶梯。腐臭的风里飘来童声合唱——用囚犯声带合成的永生合唱团。
“楚江要音乐家...”景拂翎的奖杯抵在颤抖的演奏者咽喉。
“绝对音感者。”聂清迟踹开实验室铁门,“才能驾驭声波武器。”
——
最深处的实验室里,陈列着七个培养舱。第六个舱体标签写着「符知弈」,而第七个舱内——
“聂清迟?!”冉清欢的尖叫在密闭空间回荡。
狙击手平静地擦着枪管,耳后的刺青与舱体编号同时发光。“我的备份。”他击碎克隆体的玻璃舱,“三年前就该处理。”
符知弈突然笑了:“所以你总知道摄像头位置。”
“嗯。”聂清迟给子弹刻着五线谱,“他们没改进监控系统。”
——
撤离时整个研究所开始自毁。符知弈将燃烧弹扔进主控室,火光中他的侧脸忽明忽暗:“我老师说过,音乐要么救人...”
“要么杀人。’聂清迟接完下半句,狙击枪扛在肩上。
教堂废墟外,闻溪展开地图——七个红点分布全国。聂清迟的指尖按在最远的标记上:“音乐会堂有答案。”
景拂翎的奖杯正在播放《欢乐颂》,走调走得令人毛骨悚然。
——
音乐会堂的巴洛克式穹顶在夕阳下泛着血色。景拂翎的奖杯刚触到铁门,七个音叉突然从门缝坠落,在地面拼出残缺的五线谱。
“缺个高音谱号。”符知弈用靴尖拨弄音叉,突然被聂清迟拽到一旁——他们原本站立的位置炸开一排音波弹坑。
“他等我们很久了。”聂清迟的狙击镜扫过二楼包厢,那里有架钢琴正在自主演奏《恶魔的颤音》。
——
大厅中央,楚江背对众人站在指挥台上。他的金丝眼镜反射着管风琴的金属光泽,左手小指缺失处装着音叉状的义肢。
“欢迎来到终章。”他挥动指挥棒,所有乐器同时发出刺耳啸叫,“你们知道吗?最完美的和声...”
“需要牺牲声部。”符知弈突然弹响随身携带的口琴,走调的音符打乱了节奏。景拂翎趁机掷出奖杯,砸碎了楚江脚下的共振板。
——
坍塌的指挥台后露出七个培养舱,每个舱体都浸泡着与团队成员相似的面容。冉清欢颤抖着指向最新的一舱:“那、那是我...”
“赝品。”闻溪的银针击碎培养舱,克隆体在液体中迅速腐烂,“他用我们的基因样本制作声波容器。”
楚江大笑着按下控制台按钮:“听听你们的声音多美妙!”场馆里顿时回荡着混合了所有人声线的诡异合唱。
——
景拂翎的奖杯突然吸附起满地音叉,组合成完整的金色指挥棒。聂清迟一枪打碎楚江的义肢:“现在!”
当奖杯与指挥棒相撞时,七个音符实体化刺入楚江心脏。他惊愕地看着胸口的音刃:“不可能...只有完美的...”
“世上没有完美音准。”符知弈踩碎控制台,“但有完美的跑调。”
但音符穿透的触感不对,没有心跳,只有电子元件短路的噼啪声。
“惊喜吗?”楚江的伤口渗出蓝色冷却液,“第七次重置时,我就把心脏换成了量子处理器。”他扯开衬衫,露出金属胸腔上跳动的三枚核心:“击碎一个,还有备份。”
——
爆炸的音乐会堂外,第一缕晨光照在奖杯上。那些古老纹路终于完整显现——是张微缩版公路网地图。
“所以这只是...”冉清欢摆弄着电磁干扰器。
“新手村。”聂清迟给狙击枪装上特制子弹。
符知弈突然弹起口琴版《公路之歌》,闻溪的银针在阳光下划出导航路线。景拂翎将奖杯抛向空中,金属表面映出无数条延伸向地平线的道路。
车载AI响起新的提示音:
【生存模式升级完成】
【下一阶段:文明重启】
————
暴雨夜,车载电台突然响起熟悉的塔罗牌洗牌声。景拂翎立刻调大音量——这是她与“塔罗不准不要钱“约定的紧急联络方式。
“B-7公路...医疗站...三小时...”伴随着剧烈的咳嗽声,通讯中断。
闻溪的银针在桌面上颤动:“是那个占卜师。”她看向窗外如注的暴雨,“伤得不轻。”
符知弈已经给燃烧弹套上防水套:“医疗站往东60公里,蝮蛇帮的地盘。”
聂清迟的狙击镜在雨幕中扫视,突然定格——远处有微弱的紫色闪光,正是占卜师在论坛提过的求救信号。
——
破败的医疗站里,一个穿染血白大褂的年轻人正用手术台抵住大门。变异生物的抓挠声从四面八方传来,他颤抖的手指还在往笔记本上记录:“血清样本...交叉反应...”
“低头!”
景拂翎的奖杯破窗而入,将扑向他的狼形变异体砸飞。年轻人惊愕抬头,镜片后的眼睛突然睁大:“你是...论坛里的‘拂翎本翎’?”
“你是‘小七不是小八’?”景拂翎愣在原地,没想到那个总发长篇医学分析的ID属于这个清秀男孩。
——
救援返程途中,装甲车突然急刹。公路中央,一个穿高定西装的男人正对着抛锚的黄金跑车踹门。
“看什么看?”他转身怒视,“本少爷的车上周才做过保养!“
冉清欢小声惊呼:“是论坛那个‘无他唯手熟尔’...”
男人突然指着景拂翎:“你!过来当人梯让我检查车顶!”
符知弈的燃烧弹保险栓“恰好”掉在他脚边。
——
避难所里,占卜师洛星梨的紫发铺散在临时病床上。她虚弱地翻开塔罗牌:“死神正位...你们会...”
“先喝药。”医学生齐崎打断她,针管里的药剂泛着奇异蓝光,“论坛ID没说你是这么啰嗦的人。”
大少爷薛子昂在一旁嫌弃地擦拭沙发:“让本少爷和这群平民挤在一起?”
聂清迟的狙击镜反光突然照在他眼睛上。
——
深夜,景拂翎发现齐崎偷偷给每个人的装备消毒,薛子昂的钻石袖扣其实是最新微型电脑,而洛星梨的塔罗牌背面刻着精细的公路地图。
“所以...”她摩挲着奖杯纹路,“论坛里那些毒舌的ID...”
“都是活生生的人。”闻溪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银针闪着寒光,“现在,该教他们真正的生存了。”
窗外,第一缕阳光穿透雨云。远处的公路上,不同风格的载具正向着同一方向集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