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束

淡紫色的光罩猛地收缩。阿库诺洛基亚的身体在光罩中挣扎，但光罩的强度比之前强了无数倍。它的爪子撕裂不了，翅膀撑裂不了，身体震裂不了。光罩一点一点地收缩，从包裹全身到紧贴身体，从紧贴身体到融入身体。

阿库诺洛基亚的身体在光罩中变得透明。它的鳞甲消失了，翅膀消失了，爪子消失了——只剩下一个人形的影子。银白色的头发，深棕色的眼睛，苍白的皮肤。

“我……变回来了？”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四百年的疲惫和不可置信。

光罩融入他的身体。阿库诺洛基亚——不，是曾经的灭龙魔导士——从天空中坠落，砸在地上，砸出一个深深的坑。

所有人冲过去。

坑里，一个银白色头发的男人躺在那里。他的身上没有鳞甲，没有翅膀，没有爪子。他只是一个普通的、苍老的、疲惫的男人。他的眼睛是深棕色的，不是金色的竖瞳。他看着天空，看着天空中的云朵，看着云朵后面的太阳。

“四百年了。”他的声音很轻，“我终于……变回来了。”

安格站在坑边，低头看着他。“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沉默了很久。“忘记了。太久了。什么都忘记了。”

“那你记得什么？”

男人想了想。“记得我杀了很多龙。记得我变成了龙。记得我很孤独。”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

“四百年。我一个人。没有朋友，没有敌人，没有爱人。只有我自己。”

安格看着他，看了很久。“那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

男人转过头，看着坑边站着的人们。纳兹、格雷、艾露莎、露西、温蒂、所有人。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不是仇恨，不是恐惧，不是厌恶——是怜悯，是同情，是理解。

“你们……不恨我吗？”

“恨。”纳兹的声音很平静，“但恨你也不能让死去的人复活。”

男人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对不起。”他的声音碎了，“对不起……对不起……”

没有人回答。风吹过废墟，带着灰尘和血腥的味道，也带着一丝温暖。

安格蹲下来，伸出手。“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男人看着她的手，看了很久。“不知道。我活了四百年，什么都做过了。杀人，杀龙，毁灭国家，毁灭世界。我累了。”

“那就休息。”安格的声音很轻，“休息够了，再想以后的事。”

男人看着她的眼睛，看了很久。然后他伸出手，握住了安格的手。“谢谢。”

安格的嘴角微微上扬。“不用谢。”

她把男人从坑里拉出来。男人站在地面上，银白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深棕色的眼睛看着天空。

“四百年。”他轻声说，“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