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夜宴杀机

夜色深沉，慈宁宫内却灯火通明，丝竹声声。

太后以“调和君臣，共叙天伦”为由，在宫中设下夜宴。受邀者除了司马玉龙，便是以赵元礼为首的几位朝中重臣。

大殿之上，歌舞升平，觥筹交错。然而，在这看似祥和的氛围下，却涌动着令人心悸的暗流。

司马玉龙端坐主位，神色淡然地品尝着面前的佳肴，对周围的歌舞视若无睹。他的目光，时不时地扫过坐在下首的赵元礼。

赵元礼今日似乎格外高兴，几杯酒下肚，脸颊已泛起红晕。他时而与身旁的官员谈笑风生，时而举杯向太后祝寿，一副醉态可掬的模样。

“国主，”太后忽然开口，打破了殿内的喧闹，“赵尚书乃三朝元老，为我大宋立下汗马功劳。今日家宴，国主何不敬赵尚书一杯？”

玉龙放下酒杯，微微一笑：“母后所言极是。赵尚书，本王敬你。”

他端起酒杯，站起身来。

赵元礼连忙起身，脸上堆满笑容：“哎呀，老臣何德何能，竟劳国主亲自敬酒！老臣惶恐，惶恐啊！”

他双手举杯，却故意晃了晃，似乎有些站立不稳。

“赵尚书醉了。”玉龙淡淡道。

“老臣……老臣是高兴啊！”赵元礼借着酒劲，声音提高了几分，“想当年，先帝在时，老臣便追随左右，南征北战，出生入死。如今国主英明神武，老臣……老臣就是死，也瞑目了！”

他说到“死”字时，特意加重了语气，一双醉眼朦胧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玉龙。

“赵尚书言重了。”玉龙依旧面带微笑，“本王还指望赵尚书为本王分忧，为大宋效力呢。”

“分忧？效力？”赵元礼忽然笑了起来，笑声中带着一丝癫狂，“老臣当然愿意！只是……只是这朝堂之上，人心难测啊！有些人，表面上忠心耿耿，背地里却……”

他话未说完，却故意停顿，目光在殿内众人脸上扫过，最后又落回玉龙身上。

“却什么？”玉龙追问。

“却想着如何动摇国本，如何……如何翻那些陈年旧账！”赵元礼一字一顿地说道，声音虽不大，却如惊雷般在殿内炸响。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屏息凝神地看着这一幕。

太后眉头微皱，刚想开口制止，却见玉龙抬手示意她不必多言。

“陈年旧账？”玉龙轻笑一声，走到赵元礼面前，“赵尚书指的是哪一笔旧账？是吏部京察的旧账，还是……二十年前的旧账？”

赵元礼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的醉意瞬间褪去了大半。

“国主……国主说笑了，老臣……老臣听不懂。”他结结巴巴地说道。

“听不懂？”玉龙收起笑容，目光变得锐利如刀，“那本王就说得明白些。赵尚书，你可知‘影煞’二字？”

“影……影煞？”赵元礼浑身一颤，手中的酒杯“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殿内的乐声不知何时已经停止，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整个大殿。

玉龙没有理会赵元礼的失态，而是转身走向殿中央。那里，一群舞姬正在翩翩起舞。

“这支舞，跳得不错。”玉龙忽然说道，目光落在领舞的那名红衣舞姬身上，“赏。”

他随手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扔给了那名舞姬。

舞姬连忙跪下谢恩，双手接过玉佩。当她抬起头时，玉龙看清了她的脸——那是一张年轻而美丽的脸庞，但在她的眼角，却有一颗极不显眼的泪痣。

赵元礼看到那颗泪痣，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认得那颗泪痣，更认得那个舞姬！

那是“影煞”死士中，负责传递消息的“红雀”！她怎么会在这里？国主…国主怎么会知道她的身份？

玉龙看着赵元礼惊恐万状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赵尚书，”他缓缓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这宫中的舞姬，皆是精挑细选，身家清白。只是本王没想到，连这慈宁宫的夜宴上，也能看到……故人之后啊。”

“故人……之后？”赵元礼的声音都在颤抖。

“不错。”玉龙走到赵元礼面前，俯下身，在他耳边轻声说道，“赵尚书，二十年前的账，本王会一笔一笔地跟你算清楚。你，还有你的那些‘同僚’，最好做好准备。”

说完，他直起身，冷冷地看了赵元礼一眼，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

“继续奏乐，继续舞。”

乐声再次响起，舞姬们继续翩翩起舞，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但赵元礼却再也坐不住了。他脸色惨白，浑身冷汗淋漓，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般。

他看着殿中央那名红衣舞姬，又看了看高坐龙椅之上的司马玉龙，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恐惧。

国主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这场夜宴，哪里是什么调和君臣，分明就是一场鸿门宴！

太后坐在凤座之上，看着这一切，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她知道，从这一刻起，大宋的朝堂，将再无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