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察风云
京师的清晨，薄雾笼罩着巍峨的皇城。
承恩殿内，气氛却比这晨雾还要凝重。今日是三年一度的“京察”大典，由吏部尚书赵元礼亲自主持，核定京官考绩，决定升迁贬谪。这本是朝廷例行的整肃吏治之举，但在今日，谁都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火药味。
司马玉龙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扫过殿下跪拜的群臣，最后落在那个身穿紫袍、须发皆白的老者身上——吏部尚书，赵元礼。
“众卿平身。”玉龙声音平淡，“赵尚书，京察结果，拟好了吗？”
赵元礼出列，双手高举奏折，声音洪亮：“回国主，臣已拟定完毕。此次京察，臣等本着‘激浊扬清，唯才是举’的原则，共核定官员三百余人。其中，优等者六十人，平庸者百余人，而……不称职者，亦有四十余人。”
说到“不称职”三字时，他刻意加重了语气。
“哦？”玉龙眉梢微挑，“呈上来。”
内侍接过奏折，转呈御前。玉龙翻开一看，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名单上，被列为“不称职”的四十余人中，竟有一半是近年来在朝堂上直言敢谏、与他走得较近的年轻官员。而那几个被他暗中授意、准备提拔的亲信，则被赵元礼以“资历尚浅”、“行事鲁莽”为由，统统划入了“平庸”之列，甚至有两个直接被列为了“不称职”，建议贬出京师。
好一个赵元礼，好一个“激浊扬清”。这哪里是京察，分明是借机清洗异己，安插亲信！
“赵尚书，”玉龙合上奏折，语气波澜不惊，“这礼部郎中王谦，为人正直，办事勤勉，朕曾听先帝夸赞过他。为何在此次京察中，被列为‘不称职’？”
赵元礼不慌不忙地答道：“回国主，王谦虽勤勉，但性情迂腐，不通变通。此次礼部筹备祭天大典，他因拘泥古礼，险些误了吉时。臣以为，此等不知变通之人，难当大任。”
“不知变通？”玉龙冷笑一声，“本王看他是不知阿谀奉承，不通官场潜规则吧。”
此言一出，满朝皆惊。赵元礼脸色微变，连忙跪下：“国主息怒！臣……臣实乃为了朝廷考量，绝无半点私心！”
“为了朝廷考量？”玉龙站起身，一步步走下丹陛，来到赵元礼面前，“那本王倒要问问赵尚书，这兵部主事李恪，为何也被列为‘不称职’？他可是镇守边关三年的老将之子，对兵事颇有见解。”
“李恪……李恪行事张扬，曾在兵部大堂与同僚争执，有失体统。”赵元礼额头渗出冷汗。
“争执？”玉龙目光如刀，“本王记得，他是与兵部侍郎周正争执吧？争执的内容，似乎是周正克扣边关军饷一事。怎么，在赵尚书眼里，敢于揭露上司贪墨的官员，反而成了‘不称职’？”
赵元礼哑口无言，浑身颤抖。
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谁都没想到，年轻的皇帝竟然对京察的细节如此清楚，更是句句戳中赵元礼的要害。
玉龙没有再看赵元礼，而是转身回到龙椅，语气恢复了平静：“赵尚书，京察乃国之大事，关乎社稷安危。你身为吏部尚书，责任重大。本王相信你有你的考量，但本王也有本王的考量。”
他从案上拿起朱笔，在那份奏折上飞快地批阅起来。
“传本王旨意：礼部郎中王谦，正直敢言，着升任礼部侍郎；兵部主事李恪，忠心体国，着升任兵部员外郎，协理军饷事务……”
他一连点了七八个名字，皆是赵元礼名单上的“不称职”或“平庸”之辈，如今却个个得到了提拔。
赵元礼面如死灰，他知道，这是帝王在打他的脸，更是在向满朝文武宣告：这朝堂，到底是谁说了算！
“至于赵尚书所列的‘优等’官员……”玉龙顿了顿，目光扫过那几个名字，“本王准了。不过，吏部侍郎一职空缺已久，本王看翰林院侍读学士张廷玉，学识渊博，品行端正，可担此任。赵尚书，你以为如何？”
张廷玉！
赵元礼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置信。那张廷玉虽是翰林学士，却以刚正不阿闻名，更是先帝生前颇为赏识的年轻才俊，与帝王走得极近。若他当了吏部侍郎，那吏部岂不是……
“国主……”赵元礼还想挣扎。
“赵尚书，”玉龙打断他，语气中带着一丝警告，“你是先帝老臣，本王敬重你。但吏部乃六部之首，需得公正廉明之人辅佐。张廷玉，本王信得过。希望你也能与他和衷共济，莫要让本王失望。”
这话说得客气，但其中的威胁之意，赵元礼听得清清楚楚。
他颓然跪倒，叩首道：“臣……遵旨。”
“退朝。”
玉龙拂袖而起，不再看殿下众人一眼。
承恩殿外，阳光终于穿透了薄雾。
叶天雄迎上玉龙，低声道：“主子，这一仗，我们赢了。”
玉龙却没有任何喜悦之色，只是望着远处巍峨的宫殿，轻声道：“这才刚刚开始。赵元礼背后的人，不会善罢甘休的。传令下去，让张廷玉即刻上任，让他暗中留意吏部的一举一动。还有，让人盯着赵元礼，本王倒要看看，他这只老狐狸，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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