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国舅之死

国舅府的丧钟，敲得比除夕夜的爆竹还要急促。

天刚蒙蒙亮，叶天雄便一身素缟，神色凝重地跪在了御书房外。

“进来。”屋内传出司马玉龙略显疲惫的声音。

叶天雄推门而入，还没开口，便听见“啪”的一声脆响——一只名贵的汝窑茶盏被摔得粉碎。

“死了？”玉龙站在窗前，背对着他，声音听不出喜怒。

“回国主，死了。”叶天雄低着头，不敢看那满地的碎片，“今早卯时，下人送水时发现国舅爷趴在书案上，早已没了气息。”

“死因？”

“仵作验过了，是……是‘七窍流血’。”叶天雄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而且，在国舅爷的指甲缝里，发现了一些极细的金丝绒线，那是宫中……太后寝宫独有的‘凤尾绒’。”

玉龙猛地转过身，脸色苍白得吓人：“你是说，太后杀了他？”

“臣不敢妄断！”叶天雄额头渗出冷汗，“但国舅爷死状凄惨，仿佛见到了什么极度恐怖之事。更蹊跷的是，国舅府内外守卫森严，昨夜并无外人闯入的痕迹。这毒，只能是从内部发作，或者……是熟人下手。”

“备轿。”玉龙深吸一口气，抓起桌上的佩剑，“本王要亲自去国舅府。”

……

国舅府灵堂尚未设好，王振的尸体还停在书房。

玉龙屏退左右，只带了丁五味和叶天雄进入。

王振的尸体扭曲成一团，脸上还凝固着极度惊恐的表情，双眼圆睁，仿佛在死前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五味，你看。”玉龙指着尸体。

丁五味壮着胆子凑上前，翻开王振的眼皮看了看，又嗅了嗅尸体口鼻处的血迹，眉头越皱越紧。

“国主，这毒……不对劲。”丁五味擦了擦手，神色古怪，“这并非寻常砒霜或鹤顶红，倒像是某种……蛊毒。”

“蛊毒？”

“不错。这种毒发作极快，且会让人产生强烈的幻觉，最后在极度恐惧中五脏俱裂而亡。”丁五味看向玉龙，“而且，这毒引子极为特殊，需要至亲之人的血气做引。国主，昨夜太后娘娘，可曾来过？”

玉龙心头一震。

昨夜，太后确实召见过王振。

据宫人说，太后昨夜动了怒，说王振“不知死活，惹了不该惹的人”，随后王振便匆匆离宫，当夜便暴毙。

“难道……”玉龙心中涌起一股寒意。

难道太后早就知道王振谋逆，为了保全家族名声，也为了保全玉龙这个“仁君”的名声，亲自下了毒手？

“国主，”叶天雄在一旁低声道，“若真是太后所为，此事……该如何处置？”

玉龙看着王振那张扭曲的脸，心中五味杂陈。

王振罪该万死，死不足惜。但若真是太后动的手，那便是皇室最大的丑闻。太后为了掩盖家丑，竟不惜亲自杀人，这份狠绝，让玉龙感到陌生又心惊。

“查。”玉龙闭上眼，声音沙哑，“五味，你仔细查验尸体，务必找出确切的毒源。天雄，封锁国舅府，一只苍蝇也不许放出去。”

“那太后那边……”

“本王会去问。”玉龙睁开眼，目光坚定，“无论真相如何，本王都要一个答案。”

走出书房，阳光刺眼。

玉龙看着皇宫的方向，心中却是一片阴霾。

王振之死，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这看似平静的朝堂之上。

如果连太后都卷了进来，那这大宋的天下，到底还有多少秘密，是他这个国主不知道的？

“国主，”丁五味追了出来，手里捏着一根极细的金线，神色复杂，“这线……确实是从太后寝宫带出来的。但上面，似乎还沾着一点……龙涎香。”

玉龙脚步一顿。

龙涎香，只有天子能用。

王振手里，怎么会有龙涎香？

难道，昨夜去国舅府的，不仅仅是太后？

迷雾，更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