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第一章 

无题

(龙珊)梦里有你就好

余孽暗流

夜色如墨,浓稠得仿佛化不开。

京城虽已戒严,但白日里那场惊天动地的朝堂清洗,似乎并未完全带走这座皇城深处的阴霾。天牢深处,阴暗潮湿,只有墙壁上几盏油灯发出昏黄摇曳的光,将铁栏杆的影子拉得如鬼魅般修长。

丞相被关押在最里层的死牢之中。这位曾经的丞相,此刻已没了白日的狂傲,他缩在墙角,披头散发,眼神空洞地盯着地面的稻草。虽然大势已去,但他心中仍存着一丝侥幸——只要那件事没被发现,只要那个人还在宫里,丞相就还有翻盘的希望。

“吱呀——”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一个身穿灰色太监服饰的身影提着食盒走了进来。那人低着头,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脚步轻盈得几乎没有声音。

“丞相大人,夜深了,奴才给您送些酒菜。”声音尖细沙哑,听不出情绪。

丞相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随即又警惕地眯起:“你是谁?丁五味那个死胖子派你来的?”

灰衣太监走到牢门前,并没有急着开锁,而是隔着栏杆,从食盒中取出一壶酒和一只酒杯,缓缓斟满。酒香四溢,却夹杂着一股奇异的甜腻气息。

“奴才不是丁公公派来的,”灰衣太监抬起头,露出一双阴鸷冰冷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奴才是奉了‘那位大人’的命令,来送丞相上路。”

丞相瞳孔骤缩,浑身猛地一颤:“你是……宫里的人?暗桩?!”

“丞相知道得太多了。”灰衣太监打开牢门,端着酒杯走了进去,语气平淡得令人发指,“血诏已出,您活着,对大家都没好处。只有您死了,某些秘密才能永远烂在肚子里。”

“大胆!我是当朝丞相!你们怎么敢……”丞相山想要后退,却发现双腿发软,那灰衣太监身上散发出的气息竟让他感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喝了它,能走得痛快些。”灰衣太监将酒杯递到丞相嘴边,另一只手如铁钳般扣住了他的下颚。

“不!我不喝!我要见国主!我有话要说!我知道……”丞相拼命挣扎,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他的反抗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有些话,下辈子再说吧。”

灰衣太监手指微微用力,那杯毒酒便顺着丞相的喉咙灌了下去。

“咳咳咳……”丞相剧烈地咳嗽起来,双手掐着自己的脖子,面色瞬间由红转紫,双眼暴突,喉咙里发出“荷荷”的风箱声。不过片刻,他便浑身抽搐,口吐白沫,软软地倒在地上,再无声息。

灰衣太监探了探丞相的鼻息,确认已死,便从怀中掏出一根细长的银针,精准地刺入丞相后脑的“哑门穴”,随后又在他胸口几处大穴点了几下,伪造成心脉受损暴毙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他迅速收拾好食盒,吹灭了牢内的油灯,身形一闪,如鬼魅般消失在黑暗的甬道中。

……

承恩殿内,灯火通明。

司马玉龙正对着地图沉思,眉头紧锁。丁五味坐在一旁,手里拿着个苹果啃得咔嚓作响,却也是一脸愁容。

“国主,这丞相虽然抓了,但这心里怎么总觉得不踏实呢?”丁五味咽下苹果,挠了挠头,“那老狐狸奸诈得很,就这么轻易伏法了?”

玉龙放下手中的朱笔,揉了揉眉心:“五味,你的直觉一向很准。丞相背后,定还有我们未曾察觉的势力。今日朝堂之上,虽然抓了不少人,但总觉得……还漏了什么。”

正说着,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报——!陛下!不好了!”

一名禁军统领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跪倒在地,脸色煞白。

“何事惊慌?”玉龙心中一跳,猛地站起身来。

“天牢来报……丞相……丞相他……死了!”

“什么?!”丁五味惊得跳了起来,“死了?刚才还好好的,怎么就死了?”

玉龙脸色骤变,大步流星地向外走去:“摆驾天牢!快!”

……

天牢死牢内,玉龙看着地上早已僵硬的丞相尸体,面色阴沉得可怕。

丁五味蹲下身,仔细检查了一番尸体,又掰开丞相的嘴闻了闻,脸色变得极其难看:“国主,是‘断肠草’混合了‘鹤顶红’,剧毒无比。而且……”

他指着丞相后脑的一处极细微的红点:“这里被人用极高明的点穴手法封住了经脉,这是为了防止毒发时惨叫引来守卫。下手的人,是个高手,而且对人体穴位了如指掌。”

玉龙负手而立,目光扫过这间密闭的死牢,声音冷得仿佛能掉出冰渣子来:“天牢守卫森严,没有本王的手谕,连只苍蝇都飞不进来。丞相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被毒杀,这说明什么?”

丁五味咽了口唾沫,颤声道:“说明……宫里有内鬼。而且,是个地位不低、能自由出入天牢的内鬼。”

玉龙转过身,看向幽深的甬道,眼神锐利如刀:“传令下去,封锁天牢,任何人不得出入!今日当值的守卫统领,全部拿下严审!还有……”

他顿了顿,语气中透出一股肃杀之气:“查!给本王彻查宫中所有太监宫女,尤其是那些在宫中多年、看似不起眼的人!本王倒要看看,这宫里到底还藏着多少孤魂野鬼!”

夜风穿堂而过,吹得灯火忽明忽暗。丞相的死,像是一块巨石投入了看似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层层暗流。

这场博弈,远没有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