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时速
太庙的硝烟尚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丁五味跪在碎石瓦砾间,双手颤抖得几乎握不住那几枚细长的金针。他额头上满是冷汗,混着脸上的灰尘淌下来,滴落在黑豹惨白如纸的脸颊上。
“五味,你在干什么!动手啊!”司马玉龙嘶吼着,全然不顾自己肋下还在渗血的伤口,一把按住黑豹冰冷的手腕。那里的脉搏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国主……您别急,黑豹他伤的是心脉,若是寻常金创药根本没用,必须用家传的‘回阳九针’封住穴道,吊住那一口先天之气!”丁五味带着哭腔喊道,眼神却逐渐变得锐利。
他是神医传人,此刻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躺在他面前的不是别人,是与他一路出生入死、无数次挡在他身前的兄弟,就像当年的赵羽一样,只可惜赵羽不在,若是赵羽在或许他们也不会这么狼狈。
“噗!”丁五味猛地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真火在指尖,随后手腕一抖,第一枚金针带着破空之声,精准地刺入黑豹胸口膻中穴。
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
九枚金针,分别刺入黑豹周身九大死穴。每一针刺下,丁五味的脸色就白一分,仿佛那针是扎在他自己身上一般。
“气……气还是接不上!”丁五味满头大汗,看着黑豹渐渐发紫的嘴唇,绝望地摇头,“国主,黑豹内力耗尽,心脉已断,金针只能封穴,却无法生血。若无雄厚内力护住心脉,不出半刻钟,大罗金仙也救不活他!”
“本王来!”
司马玉龙没有丝毫犹豫,猛地盘膝坐在黑豹身后,双掌抵住黑豹的后心。
“国主!不可啊!”丁五味大惊失色,“您肋下受了刀伤,此时强行运功,会伤了根基的!万一……”
“住口!救人!”玉龙厉声喝断,双眼赤红,“若黑豹死了,本王要这江山何用,本王要这王位何用!”
话音未落,他已闭上双眼,体内原本就所剩无几的真气,如决堤江水般源源不断地涌入黑豹体内。
太庙废墟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残垣断壁的呜咽声。
玉龙的脸庞迅速失去了血色,汗水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那是内力透支到了极点的征兆。但他双手稳如泰山,死死抵着黑豹,仿佛要将自己的生命强行灌入这具冰冷的躯体。
丁五味在一旁看着,眼眶通红,手里紧紧攥着药瓶,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打扰。他知道,此刻是国主在用命换黑豹的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终于,黑豹苍白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微弱的呻吟。
“动了!国主,黑豹他动了!”丁五味惊喜地叫道。
玉龙猛地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随即一阵眩晕袭来,他身子一晃,差点栽倒。
“国主!”丁五味连忙扶住他。
玉龙推开丁五味,喘着粗气,死死盯着黑豹:“他……怎么样?”
“心脉保住了。”丁五味把了把脉,长舒一口气,瘫坐在地上,“不过失血过多,加上您输送的内力太过霸道,他现在处于假死状态。必须要静养,绝对不能再见血,不能再动武,否则……神仙难救。”
玉龙闻言,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一阵剧痛从肋下传来,让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国主,您的伤……”丁五味惊呼。
“无妨。”玉龙擦去嘴角的血迹,目光变得如鹰隼般锐利,扫视着四周漆黑的废墟,“黑豹暂时安全了。现在,我们要守住这里。”
“守住?”丁五味不解。
“丞相虽然暂时退去,但他绝不会善罢甘休。”玉龙撑着剑站起身,身形虽然有些摇晃,但气势却如山岳般不可动摇,“血诏在我手中,我是他篡位路上最大的绊脚石。他一定会卷土重来,趁我们最虚弱的时候,将我们一举歼灭。”
此时,天边泛起了一丝鱼肚白,但太庙周围却更加阴森。
“五味,把黑豹拖到那尊倒塌的神像后面去。”玉龙握紧了手中卷刃的长剑,挡在入口处,“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没人能越过这道门。”
丁五味看着那个孤独却巍峨的背影,用力点了点头,咬牙将黑豹背起,拖向废墟深处。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沙尘,仿佛无数冤魂在咆哮。而在这太庙的废墟之中,一场关于忠诚与背叛、生存与死亡的死守,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