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书标签: 古代  第一章 

无题

(龙珊)梦里有你就好

血诏疑云

太庙的废墟之上,烟尘尚未散尽,只有几盏残破的宫灯在风中摇曳,发出凄清的微光。

丁五味盘腿坐在一块断裂的石碑旁,面前摆着那个从暗格中顺出来的紫檀木盒。他的动作小心翼翼,仿佛手中捧着的不是木头,而是刚出锅的豆腐脑。

“国主,”丁五味咽了口唾沫,神色凝重,“这老阉狗至死都要护着的东西,定然惊天动地。您说,这血诏里是不是记载了什么绝世武功,或者是前朝宝藏的地图?”

司马玉龙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看着那个盒子,沉声道:“刘瑾此人,生性多疑且贪婪。他蛰伏二十年,不惜勾结外敌也要守住这个秘密,足以证明这东西关乎大宋的国本。打开吧。”

“得嘞!”丁五味搓了搓手,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了盒盖。

“咔哒。”

机关弹开,一股陈旧的檀香味扑面而来。

然而,当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盒内时,空气仿佛凝固了。

盒子里铺着一层明黄色的绸缎,绸缎之上,静静地躺着一卷泛黄的卷轴。卷轴两端镶嵌着金玉,看起来尊贵无比。

丁五味颤抖着手,缓缓展开卷轴。

“大宋……受命……于……”丁五味一边念,一边瞪大了眼睛。

随着卷轴完全展开,两人的脸色都变得古怪起来。

卷轴上,除了开头这几个用来装样子的字,以及四周画的一些祥云瑞鹤的图案外,中间大片的区域,竟然是一片空白!

没有血字,没有遗诏,甚至连个鬼影都没有。

“这……”丁五味傻眼了,他拿着卷轴对着月光晃了晃,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国主,这……这是无字天书?难道是先帝显灵,不想让我们知道真相?”

司马玉龙眉头紧锁,伸手拿过卷轴,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摩挲。纸张质地粗糙,确是宫中专用的奏折纸,但这上面,确实没有任何字迹。

“无字天书?”司马玉龙冷笑一声,“刘瑾若是信神佛,当年就不会毒杀先帝。他是个极度现实且谨慎的人,绝不会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天书’去赌上自己的性命。”

“那这……”丁五味挠了挠头,“难道是老丁我看走眼了?这其实是个用来装私房钱的空盒子,被那老太监拿来忽悠太后玩?”

“不。”司马玉龙将空卷轴扔回盒中,目光如炬,扫视着四周残破的太庙,“太后被吓破了胆,绝不敢撒谎。刘瑾刚才引爆火药时的决绝,也不像是在演戏。他守护的,确实是这道‘血诏’。”

“可这明明是空的啊!”丁五味急得抓耳挠腮。

“五味,你常年在江湖行走,可知有一种墨水,遇水则显,遇火则隐?”

“知道啊,江湖人称‘隐墨’,通常用来传递密信。”丁五味下意识地回答,随即猛地一拍大腿,“国主!您的意思是,这血诏上的字,被刘瑾用某种手法隐去了?”

司马玉龙摇了摇头:“隐墨虽能隐形,但遇火只会烧毁,绝不会让字迹凭空消失得如此干净。除非……”

他顿了顿,眼神骤然一凝:“除非,真正的血诏,根本就不在这个盒子里。”

丁五味一愣:“不在盒子里?那刘瑾把这空盒子藏得这么严实,还拿它当诱饵?”

“这正是刘瑾的狡诈之处。”司马玉龙蹲下身,捡起一块刚才爆炸时崩飞的青铜碎片,上面还残留着黑色的火药渣,“这太庙地下埋了五百斤火药,刘瑾刚才引爆的,只是青铜鼎下的那一小部分。如果他不想让任何人得到血诏,大可以引爆全部火药,将这太庙夷为平地,大家同归于尽。但他没有。”

“为什么?”

“因为他舍不得。”司马玉龙站起身,目光投向了太庙正中央那尊巨大的、此刻已裂开一道缝隙的先帝铜像,“他留着这条密道,留着这个暗格,甚至留着这个空盒子,都是为了给闯入者一个‘交代’。他以为,只要炸死闯入者,或者用这个空盒子混淆视听,就能拖延时间。”

丁五味顺着玉龙的目光看去,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国主,您是说,真正的血诏,其实就在这太庙里?而且……就在这铜像附近?”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司马玉龙缓缓走向那尊裂开的铜像,“刘瑾自诩聪明,他一定认为,没人敢在先帝铜像上动土。但这铜像……”

他伸手抚摸着铜像底座上的一道裂痕,声音低沉:“这铜像的声音,不对。”

丁五味凑过去,敲了敲铜像的底座,发出“空空”的闷响,而敲击其他部位则是实心的沉闷声。

“ hollow的?”丁五味眼睛一亮,“这铜像底座是空的?”

“黑豹!”司马玉龙转头喊道。

此时,黑豹已被太医简单包扎了伤口,正坐在一旁调息。听到呼唤,他强撑着身体走过来:“国主。”

“这铜像底座有夹层,你力气大,试试看能否打开。”

黑豹点了点头,走到铜像后,双手抵住底座两侧,深吸一口气,气沉丹田,猛地发力一推。

“咯吱——”

伴随着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铜像底座竟然真的缓缓移开了一道缝隙。

一股阴冷的风从缝隙中吹出,带着一股陈腐的气息。

丁五味凑过去往里一看,只见底座内部是一个中空的暗格,暗格中央放着一个不起眼的陶罐。

“陶罐?”丁五味一愣,“这刘瑾也是个奇葩,宝贝放金盒子里,真货放破罐子里?”

司马玉龙伸手取出陶罐,拔开塞子,从里面倒出了一卷用油纸层层包裹的物件。

剥开油纸,一卷暗红色的布帛出现在众人眼前。布帛之上,字迹斑斑,竟真的是用鲜血书写而成!

“找到了。”司马玉龙展开血诏,借着月光,只见上面赫然写着先帝对刘瑾的控诉,以及……一道令人触目惊心的名单。

丁五味探头看去,只看了一眼,便倒吸一口凉气,声音都变了调:“国主……这……这名单上的第一个人,怎么是……”

司马玉龙看着那个名字,瞳孔猛地收缩,握着血诏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

“果然……”他的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这大宋的江山,早已千疮百孔。”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和火把的光亮。

“国主!国主!”是白寒霜的声音,“文武百官听闻太庙走水,都赶来了!丞相大人也在其中!”

丁五味看了一眼血诏上的名字,又看了一眼远处灯火通明的方向,苦着脸道:“国主,这下麻烦大了。这血诏要是公布出去,今晚这太庙,怕是要变成修罗场啊。”

司马玉龙将血诏缓缓卷起,重新塞入怀中,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那就让他们来。”他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袍,大步向太庙门口走去,“正好,本王也想看看,这满朝文武,究竟有几分忠心,又有几分……鬼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