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李福
承恩殿偏殿，此刻已被临时改为审讯重地。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艾草味与血腥气，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李福被五花大绑在刑架上，脑袋耷拉着，嘴角还挂着那抹未干的黑血。丁五味满头大汗，手中的银针如雨点般落下，每一针都精准地刺入李福的大穴，封住毒血攻心。
“好险……好险……”丁五味擦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手都在抖，“这老阉人服的是‘见血封喉’的变种，毒性烈得很。要不是本神医手快，这会儿他已经在奈何桥排队了。”
司马玉龙站在一旁，负手而立，目光冷冽：“保住他的命，本王要听真话。”
“保住了，保住了！”丁五味长舒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不过国主，这毒伤脑脉，他醒来后神智可能会有些……那个，不太正常。”
话音刚落，刑架上的李福猛地抽搐了一下，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片刻后，他缓缓抬起头，原本阴鸷的三角眼此刻却涣散无神，直勾勾地盯着虚空。
“醒了？”黑豹抱剑站在一旁，眼神如刀。
李福没有理会黑豹，而是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被毒血染黑的牙齿，神情痴傻：“嘿嘿……嘻嘻……好大的蝴蝶……飞……飞走了……”
丁五味凑过去，在他眼前晃了晃手：“李公公？认得我是谁吗？我是丁五味啊，那个……送你上路的丁太医。”
李福歪着头看了丁五味半天，突然伸手去抓丁五味的鼻子，嘴里含糊不清地嚷嚷：“糖葫芦……我要吃糖葫芦……不苦……不苦……”
“装疯卖傻？”黑豹冷哼一声，眼中杀意顿现。他最恨这种奸猾之徒，见李福这般作态，当即上前一步，大手如铁钳般扣住李福的肩膀，猛地一用力。
“咔嚓”一声脆响，那是关节错位的声音。
“啊——！”李福发出一声惨叫，但这惨叫中却透着几分诡异的兴奋，他非但没有求饶，反而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黑豹，“疼！好疼！但是……但是好痛快！再来！再来！”
“还不招？”黑豹面色一沉，随手抄起桌上的刑具——一把烧红的烙铁，直接按在了李福的小腿上。
“滋——”皮肉焦糊的味道瞬间弥漫开来。
常人受此酷刑早已昏死过去，可李福却像是感觉不到痛一般，反而拍着手大笑起来：“火！好大的火！烧啊！烧死那些虫子！烧死那些鬼！”
“黑豹，住手。”司马玉龙抬手制止，“他神智已乱，痛觉迟钝，寻常刑罚对他无用。”
“国主，这厮是在演戏！”黑豹怒道，“他在试探我们的底线！”
“或许吧。”司马玉龙走到李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李福，你也是宫里的老人了。王崇山许了你什么好处？让你这把年纪了还要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
李福听到“王崇山”三个字，身体猛地一僵，原本痴傻的笑容瞬间凝固。他瞳孔剧烈收缩，像是听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事情，整个人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不……不说……不能说……”李福的声音变得尖细颤抖，他拼命摇着头，口水顺着嘴角流下，“说了……都要死……都要死……”
“谁会让你死？”司马玉龙步步紧逼，“是‘山鬼’吗？”
听到“山鬼”二字，李福像是被雷击中一般，猛地缩成一团，浑身筛糠似的抖个不停。他双眼翻白，死死盯着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井……井……”李福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着。
“井？”丁五味耳朵一动，“什么井？水井？油井？”
司马玉龙眼神一凝，蹲下身子，盯着李福的眼睛：“李福，哪里的井？说清楚！”
李福突然伸出干枯的手指，指向殿外的方向，脸上露出极度惊恐的神色，声音嘶哑而凄厉：“井里有鬼……井里有鬼啊！他在看着我们……他在看着……好多眼睛……好多手……嘿嘿……嘻嘻……井中有鬼……井中有鬼……”
他反复念叨着这四个字，越念越快，越念越癫狂，最后竟在刑架上手舞足蹈起来，仿佛真的看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的恐怖景象。
“井中有鬼……”司马玉龙站起身，眉头紧锁，“宫中水井无数，他指的是哪一口？”
“御膳房后院有一口枯井，早已废弃多年。”黑豹沉声道，“平日里只有李福负责打扫，旁人不得靠近。”
“枯井？”丁五味摸着下巴，“难道那批‘货’，就藏在那口井里？”
“不。”司马玉龙摇了摇头，目光深邃，“如果只是为了藏货，何至于让他吓成这副模样？这‘井中有鬼’，恐怕另有深意。或许……那口井，通着什么不该通的地方。”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御林军侍卫冲了进来，单膝跪地：“启禀国主！御膳房出事了！”
“说！”
“刚才有一队黑衣人夜袭御膳房，似乎是为了……为了炸毁那口枯井！幸好黑统领布置的人手发现及时，击退了敌人，但那口井……已经被炸塌了一半！”
司马玉龙与黑豹对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好快的动作！”黑豹怒道，“看来这宫里，还有李福的同党！”
“看来，这‘井中’确实藏着大秘密。”司马玉龙转身看向还在疯癫念叨的李福，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黑豹，把李福押入天牢，严加看管。丁五味，你留在这里，无论如何，要把他的神智给本王救回来。本王倒要看看，这井里到底藏着什么鬼！”
“遵旨！”
丁五味看着被拖下去还在傻笑的李福，苦着脸叹了口气：“救人容易，救脑子难啊……这李公公，怕是被吓破了胆，魂儿都丢在那井里咯。”
夜色深沉，皇宫的阴影中，似乎真的有一双双眼睛，正透过那口枯井，冷冷地注视着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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