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顺藤摸瓜

承恩殿内，烛火通明。

司马玉龙将那封从油纸包中取出的密信置于案上，眉头紧锁。丁五味站在一旁，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把秃了毛的马桶刷，大气都不敢出。

“初三子时，老地方。货已备齐，只等东风。”司马玉龙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目光落在信纸末尾那个红色的“断翅蝙蝠”印记上，“这‘山鬼’的落款，笔锋虽刻意伪装，却透着一股阴柔之气。而这‘引魂草’……”

“引魂草？”丁五味忍不住插嘴，“国主，这名字听着就不吉利。之前珊珊娘娘中的毒，难道就是……”

“不错。”司马玉龙点头，“引魂草乃西域奇毒，遇热挥发，专攻胎儿。而这信中提到‘新主已安插于侧’，说明宫中还潜伏着一个我们未曾察觉的内应。”

“那这‘老地方’是哪儿？”丁五味凑过去看了看，“还有这‘东风’又是什么鬼？”

司马玉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袖中掏出一本泛黄的册子——正是之前从柳府旧宅搜出的《百官行述》残卷。他快速翻阅了几页，指尖停在了一行不起眼的小字上。

“王崇山旧部，惯用切口。‘东风’者，风也，风从虎，虎乃寅。寅时，正是凌晨三点至五点。”司马玉龙眼中寒光一闪，“而‘老地方’……这信中虽未明言，但这信纸的材质，乃是特制的‘鱼鳞笺’，这种纸，只有御膳房采买食材时，用来包裹高档干货。”

丁五味听得目瞪口呆：“国主的意思是，这信……是在御膳房写的？或者是通过御膳房传出去的？”

“不仅如此。”司马玉龙合上册子，目光深邃地看向丁五味，“李公公今晚出现在那里，绝非巧合。他说是去通下水道，可那下水道暗格隐蔽至极，若非你无意中发现，恐怕连本王都会被瞒过去。他手里拿着铁钩，看似工具，实则是为了防备有人窥探。”

“你是说……李公公就是那个‘新主’？”丁五味倒吸一口凉气，“那个老阉人？看着挺怂的啊！”

“知人知面不知心。”司马玉龙冷笑一声，“能在御膳房总管的位置上坐十年而不倒，岂是泛泛之辈？王崇山余党渗透之深，超乎想象。”

“那……那咱们现在就去抓他？”丁五味挥舞了一下马桶刷，“臣这就去把他绑了！”

“不可。”司马玉龙摇头，“李公公只是个小卒，抓了他，只会打草惊蛇，断了后面的大鱼。我们需要从他嘴里撬出上线，以及那批‘货’的下落。”

丁五味眼珠一转，立刻心领神会：“国主是想……演戏？”

司马玉龙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丁太医果然聪慧。这出戏，还得你来唱主角。”

……

半个时辰后，御膳房后院。

李公公正惊魂未定地坐在角落里，手里捧着一壶冷茶压惊。今晚差点被丁五味那个疯子撞上，真是吓死他了。那暗格里的信，他还没来得及取出来转移，要是被发现了可怎么办？

正想着，忽听得一阵摇摇晃晃的脚步声传来，伴随着含糊不清的哼唱声。

“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哎哟，这酒劲儿真大啊……”

李公公抬头一看，只见丁五味一手提着个酒坛子，一手挥舞着马桶刷，跌跌撞撞地走了过来。他满脸通红，眼神迷离，显然是喝高了。

“丁……丁太医？您这是又发什么酒疯？”李公公警惕地站起身。

“嗝——”丁五味打了个响亮的酒嗝，一屁股坐在李公公旁边的泔水桶上，大着舌头说道，“李……李公公啊！你……你不够意思！咱们……咱们都是刷马桶的交情了，你有好事……不带着我！”

李公公眉头紧皱：“丁太医醉了，咱家听不懂您在说什么。”

“装！接着装！”丁五味猛地一拍大腿，把李公公吓了一跳，“你以为……你以为我不知道？那……那下水道里……嘿嘿，有宝贝！大宝贝！”

李公公瞳孔猛地一缩，手悄悄摸向腰间的铁钩子：“丁太医，话可不能乱说。下水道里除了屎尿，还能有什么宝贝？”

“屎尿？呸！”丁五味一脸不屑，凑到李公公耳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是……是信！那封……那个什么‘山鬼’写的信！还有那个……断翅膀的蝙蝠！嘿嘿，李公公，你说……这要是让国主知道了，你这脑袋……还能保得住吗？”

李公公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死死盯着丁五味，手中的铁钩子已经蓄势待发。

“你……你看见了？”李公公的声音变得阴冷无比。

“看见……看见了又怎样？”丁五味傻笑着，又灌了一口酒，“我……我丁五味是谁？我是……我是大好人！只要……只要你分我一半……不，一成！我就当……当没看见！怎么样？那信里说的‘货’，肯定值不少钱吧？”

听到“货”字，李公公眼中的杀意更盛。原来这死胖子不仅看见了信，还知道了“货”的事！

“丁太医，”李公公缓缓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既然你都知道了，那咱家也不能留你了。黄泉路上，记得别喝孟婆汤，下辈子……招子放亮带点！”

说着，李公公手中的铁钩子猛地刺向丁五味的咽喉。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原本醉醺醺的丁五味突然眼神一清，身形如泥鳅般向后一滑，堪堪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哎哟！李公公，玩真的啊？”丁五味虽然躲开了，但还是吓得怪叫一声，连滚带爬地往后退，“国主！国主救命啊！这老阉人要杀人灭口啦！”

话音未落，四周的屋顶上瞬间跃下数名黑衣侍卫，将李公公团团围住。

司马玉龙一身玄衣，从阴影中缓缓走出，目光如电，直刺李公公。

“李福，”司马玉龙冷冷道，“你的戏演完了。现在，该本王问了。你的上线是谁？那批‘货’，究竟藏在哪里？”

李公公见大势已去，手中的铁钩子“当啷”一声落地。他面色灰败，却突然发出一阵怪笑：“桀桀桀……司马玉龙，你以为抓了咱家就赢了？‘山鬼’大人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你们……都活不过今晚！”

说着，他猛地咬破后槽牙，一股黑血从嘴角流出。

“不好！他服毒了！”丁五味见状，顾不得许多，一个箭步冲上去，手指如飞，连点李公公几处大穴，试图封住他的毒血攻心，“快！快传太医！这老小子想死，没那么容易！”

司马玉龙看着在地上抽搐的李公公，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李公公口中的“山鬼”，究竟是何方神圣？而那批所谓的“货”，又会对皇宫造成怎样的威胁？

夜色，愈发深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