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
金銮殿上,那本染血的名册最终化作了一道道雷霆旨意。
接下来的三日,京城的天仿佛被洗刷了一遍。锦衣卫与御林军倾巢而出,按图索骥,将那些隐藏在朝堂阴影中的蛀虫一一揪出。昔日权倾朝野的兵部侍郎柳文渊被抄家灭族,与其勾结的十三名官员尽数下狱,更有数十名依附于王崇山旧部的党羽被革职查办。
朝堂之上的血腥气尚未散尽,一道前所未有的圣旨却已昭告天下。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本王承天命,抚育万民。念及皇嗣初定,天佑大宋,特赦天下。凡非十恶不赦之罪,死罪减一等,流罪以下悉免。赐天下百姓米粮布匹,以同沐皇恩,共庆新生。”
这道圣旨如同一阵春风,吹散了京城连日来的肃杀与阴霾。百姓们奔走相告,感念皇恩浩荡,街头巷尾重新响起了叫卖声与欢笑声。
承恩殿内,白珊珊倚在窗前,听着远处隐约传来的欢呼声,苍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天佑哥,你真的要大赦天下?”她轻声问道,手中捧着一杯温热的安胎药。
司马玉龙正坐在案前批阅奏折,闻言放下朱笔,走到她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杀伐已够多了。为了我们的孩子,也为了这大宋的江山,本王愿积福积德。只盼这孩子能生在太平盛世,一生顺遂。”
白珊珊靠在他怀里,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温热与安稳,轻声道:“天佑哥,你也累了。这几日,你几乎未曾合眼。”
“不累。”司马玉龙低头,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只要你们母子平安,本王便什么都不怕。”
……
三日后,御花园。
初夏的阳光透过繁茂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空气中弥漫着栀子花的清香。经过几日的休整,园中的景致似乎比往日更加明艳动人。
司马玉龙屏退了左右,只带着白珊珊一人,漫步在蜿蜒的石径上。
没有了往日的政务缠身,也没有了暗处的刀光剑影,此刻的他,只是一个即将为人父的丈夫。他走得极慢,每一步都小心翼翼地护着身侧的妻子,大手始终紧紧包裹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
“珊珊,你看。”司马玉龙指着前方一片盛开的牡丹花丛,“那是‘魏紫’,花中之王。待孩子生下来,本王便让人在承恩殿前也种上一片,让他日日都能闻到花香。”
白珊珊顺着他的手指望去,只见那紫红色的牡丹开得正艳,雍容华贵,正如这大宋的江山,历经风雨,终得盛放。
“天佑哥,”白珊珊停下脚步,转身看着他,眼中波光流转,“这几日,我总在想。若那日在御花园,我没有察觉那迷药,若你没有及时赶回……”
“没有若。”司马玉龙伸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打断了她的后怕,“我说过,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和孩子。那些魑魅魍魉,都已化为尘土。从今往后,这宫里,这天下,再无人能惊扰你的清梦。”
白珊珊眼眶微红,却露出了释然的笑意。她抬手覆上自己隆起的小腹,轻声道:“孩子,你听到了吗?父王在保护我们呢。”
仿佛是为了回应她的话,腹中的胎儿轻轻踢了一下。
司马玉龙眼睛一亮,连忙蹲下身,将耳朵贴在她的小腹上,屏息凝神。
“动了!珊珊,他又动了!”
看着堂堂一国之主此刻竟如孩童般惊喜若狂,白珊珊忍不住笑出声来,心中的最后一丝阴霾也随风散去。
微风拂过,吹起两人的衣角,交缠在一起。
“天佑哥,”白珊珊轻抚着他的发顶,柔声道,“等孩子出生,我们给他取个名字吧。”
司马玉龙站起身,握住她的手,目光望向远处蔚蓝的天空,嘴角噙着温柔的笑意:我早已想好了。若是皇子,便叫‘承安’,承平盛世,现世安稳。若是公主,便叫‘乐仪’,快乐无忧,仪态万方。”
“承安……乐仪……”白珊珊轻声呢喃,眼中满是憧憬,“真好听。”
阳光正好,微风不燥。
在这经历了腥风血雨后的御花园中,帝王与王后相视而笑,岁月在这一刻定格成最温柔的画卷。
尘埃落定,山河无恙。
而他们,只需静待花开,静待新生命的降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