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题

金殿尘定，唯愿君安

金銮殿上，原本肃穆庄严的气氛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兵变彻底撕裂。空气中弥漫着未散的血腥气与尘土味，王崇山及其党羽被禁军五花大绑，狼狈地押解着穿过大殿，拖向幽深阴暗的天牢。殿外的阳光透过雕花的窗棂斜斜地洒进来，却照不暖这刚刚经历过生死搏杀的冰冷地面。

白珊珊一身素白长裙早已染上了点点斑驳的血迹，那是敌人的，也有她自己的。她手中的清风剑尚未归鞘，剑锋在日光下折射出凛冽的寒光。直到亲眼看着王崇山等人被彻底带离视线，确认再无后顾之忧，她紧绷的神经才终于松懈了几分。

“珊珊！”一声焦急的呼唤传来。

白珊珊猛地回头，只见大殿中央，赵羽一身玄色劲装，衣袂翻飞。就在方才混战之中，柳含烟身形一晃，眼看就要重重摔落在坚硬的金砖之上。千钧一发之际，赵羽飞身而起，如同一只展翅的苍鹰，稳稳地在半空中接住了下坠的柳含烟。

他单膝跪地，小心翼翼地护着怀中面色苍白的柳含烟，向来冷峻如冰、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面容上，此刻竟写满了从未有过的慌乱与痛惜。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白珊珊，眼中带着歉意与决断，哑声道：“珊珊，含烟他很虚弱，我必须先带她去找五味！”

白珊珊看着赵羽那从未显露过的深情模样，心中一软，立刻点了点头：“快去吧！五味已经在偏殿候着了，一定要保住她的性命！”

赵羽不再多言，抱起柳含烟，身形如电般掠出了大殿。

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白珊珊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疲惫与伤痛。她转过身，看向那个依旧昏迷不醒、被几名忠心的侍卫搀扶着的身影——楚天佑。

刚才那一战，赵羽为了护住身后的社稷江山，为了护住她，硬接了王崇山毕生功力的一掌。还好赵羽内力深厚并无大碍，而此刻的楚天佑，脸色虽然好了许多，却早已没有了平日里那股温润如玉、运筹帷幄的帝王威仪。

“都退下吧，我要亲自带国主回寝殿。”白珊珊收剑入鞘，声音虽然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侍卫们面面相觑，刚想劝阻姑娘身子也不适，却被白珊珊一个眼神止住。她走上前，轻轻推开侍卫，用尽全身的力气，将楚天佑的手臂搭在自己的肩头。

“天佑哥，你一定要醒过来，她在心里默默地说道。

……

寝殿内，龙涎香袅袅升起，混合着浓重的药味。

白珊珊已经守在床边整整三个时辰了。

她不顾自己身上也有几处擦伤，更不顾连日不眠的极度疲惫，执意不肯去偏殿休息。她命人打来了温水，一遍又一遍地拧干帕子，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楚天佑额头上不断渗出的冷汗。

每擦一次，她的心就跟着揪紧一次。

“天佑哥……”白珊珊握着楚天佑冰凉的手，贴在自己温热的脸颊上，眼眶微红，“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要陪我看遍这天下山水，你说要陪我一生一世。，你不能说话不算话……”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屋内掌起了灯。

白珊珊虽然很累，眼皮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但她还是义无反顾地守在楚天佑身边。她是他的皇后，是他的妻子。

在楚天佑没有醒来之前，她怎么可能放心得下？

她看着他那张俊逸非凡的脸庞，思绪不由得飘回了从前。从初遇时的楚公子，到一路微服私访、惩恶扬善的伙伴，再到如今君临天下的国主。这一路走来，太多的风雨，太多的磨难。他是她最爱的人，是她愿意用生命去守护的光；而她，也深信自己是他今生最爱的人。

这份爱，不需要华丽的誓言来修饰，只需要此刻的相守来证明。

“咳咳……”

就在白珊珊思绪万千之时，床上的人忽然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咳嗽声。

白珊珊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惊喜地看向床榻：“天佑哥？你醒了？！”

楚天佑的睫毛微微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眼。起初他的眼神还有些涣散，但在触及到白珊珊那张写满担忧与憔悴的绝美脸庞时，他的目光瞬间聚焦，眼底涌上一股无尽的温柔。

看到楚天佑的脸色在烛火的映照下，慢慢地有了血色，白珊珊一直悬在嗓子眼的心，终于重重地放了下来。眼泪不争气地在眼眶里打转，她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要灿烂。

“珊珊……”楚天佑的声音虚弱而沙哑，他想要抬手摸摸她的脸，却发现浑身酸痛无力。

白珊珊连忙握住他的手，放在自己脸上，哽咽道：“我在，天佑哥，我一直都在。你感觉怎么样？胸口还疼不疼？要不要传太医啊！”

楚天佑轻轻摇了摇头，反手紧紧扣住她的手指，仿佛抓住了世间最珍贵的宝物。他看着她通红的双眼，心疼地说道：“别哭，傻瓜。看到你哭，比杀了我还难受。”

“谁让你吓我的……”白珊珊破涕为笑，伸手轻轻抚平他微皱的眉头，“你不知道，刚才在大殿上，你昏迷不醒，我觉得天都要塌了。”

楚天佑叹了口气，目光灼灼地看着她：“珊珊，这一次，是我让你担心了。王崇山已除，朝堂已定，这天下，终于安定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无比郑重：“以前我总觉得自己背负着复国的重任，背负着天下的苍生，不敢轻易许诺你什么，害的你离开了我，不过还好，我终于把你找回来了，经过这一次生死劫难，我明白了。若这天下没有你，即便我坐拥万里江山，也不过是孤家寡人。”

白珊珊怔怔地看着他，心跳如鼓擂。

楚天佑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地说道：“珊珊，这一生一世，我司马玉龙，只要你白珊珊一人。任弱水三千，我只取你一瓢饮。”

听到这句迟来却无比坚定的承诺，白珊珊的眼泪再次夺眶而出。她用力地点了点头，俯下身，轻轻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天佑哥。

楚天佑笑了，那是劫后余生最释然、最幸福的笑容。他将头靠向白珊珊的肩窝，轻声呢喃：“真好……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的人，是你。”

白珊珊温柔地环抱住他，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着他的后背：“睡吧，天佑哥。五味和赵羽都在外面守着，含烟也没事了。这里很安全，我会一直陪着你，哪里也不去。”

楚天佑安心地闭上了眼睛，呼吸渐渐变得平稳绵长。

白珊珊看着他熟睡的侧颜，心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宁静。虽然身体疲惫到了极点，但她的精神却异常饱满。

门外，隐约传来了丁五味压低声音的抱怨：“哎呀，这赵羽，抱着柳含烟跑得比兔子还快，也不管管我这累死累活的老神仙……”

紧接着是赵羽沉稳的声音：“五味，多谢。”

“行了行了，别肉麻了。楚老三和珊珊在里面呢，小声点！”

听着这熟悉的打闹声，白珊珊嘴角微微上扬。

风雨已过，尘埃落定。

她是他的皇后，是他的妻子，是他今生最爱的人。

而他，也是她此生唯一的归宿。

在这漫长的岁月里，只要两人相守，便是人间好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