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真狗

王免觉得他应该把手拿开，这个念头在脑子里转了零点几秒，然后被另一股更蛮横的力道碾碎了。

　　那力道不是王面的，是他自己的。

　　江朵朵没有动，她搭在他后脑的十指收紧了半拍又松开。

　　“……王免。”

　　“嗯。”

　　“你心跳好快。”

　　“被你压的。”

　　“你的手。”

　　“手怎么了？”

　　“你放在我腰上了。”

　　“我知道。”

　　“那你怎么不拿开？”

　　王免盯着天花板上那盏日光灯，他把所有能想到的理由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不方便、不合适、不应该，但话到嘴边全部卡住。

　　最后他说了一句连自己都没想到的话：“你压着我的胳膊了。”

　　江朵朵低头看了看自己压在他手臂上的姿势，然后抬起头：“骗人。”

　　“没骗你。”

　　“我压着你胳膊你还能把手抬起来放到我腰上？”

　　王免沉默了。

　　江朵朵突然用额头轻轻撞了一下他的下巴：“你从第一天开始就在套路我。”

　　王免想了想：“你要这么理解也行。”

　　“什么叫‘也行’？”江朵朵又撞了一下，这次重了些，王免的下巴被撞得微微后仰。

　　他伸手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很轻：“再撞颈椎断了。”

　　江朵朵的动作停了。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王免捏她下巴的方式。

　　王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冒出来了：“手拿开是为了换个地方放。”

　　王免没搭理他。

　　王面：“我承认，经过半年的相处你进化了，你进化成了不要脸，还狗。”

　　王免：“……”

　　江朵朵的耳朵从耳垂开始红，她没有躲只是眨了眨眼睛。

　　“你以前也这样吗？”她的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

　　“哪样？”

　　“这样。”

　　她学着他的样子，伸手捏了捏他的下巴，力道掌握得不太好捏得有点疼。

　　王免没有纠正她的力道，反而微微偏头，让她的手指从下巴滑到了脸颊。

　　他的脸贴着她的掌心，眼睛看着她：“你几岁？”

　　“17。”

　　王免不说话。

　　王面：“怎么不说了？不是挺能说的吗？”

　　王免：“……”

　　怎么说？说他比江朵朵小两岁？

　　江朵朵：“你才15啊王免。”

　　王免：“……嗯，所以你比我大。”

　　“对。”江朵朵隐隐觉得这个年龄话题的走向不太对。

　　王免眼睛一转，表情很认真：“大两岁，应该你照顾我。”

　　江朵朵：“嗯……嗯？”

　　“那你现在在干什么？”

　　江朵朵低头看了看自己，她整个人趴在王免身上，还捏着他的下巴。

　　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被绕进去了。

　　“我……我在照顾你啊。”她的声音弱下去，底气明显不足。

　　“趴在我身上照顾我？”

　　江朵朵张了张嘴，发现自己找不到任何一句能反驳的话。

　　她干脆不说了，直接把手从他脸侧抽回来，两只手再次扣住他的脑袋。

　　说不过！锁头！第二次！

　　“王免！”

　　“在呢。”

　　“你是不是觉得你说什么都对？”江朵朵胡乱揉着他的头。

　　“没有，我经常说错。”王免没阻止，任由头发被揉的乱糟糟。

　　江朵朵停下手：“那你刚才那句呢？”

　　王免故意问：“哪句？”

　　江朵朵重复？“‘大两岁应该你照顾我’那句。”

　　王免想了想：“那句是对的。”

　　江朵朵深呼吸，深呼吸再深呼吸，然后她笑了：“王免。”

　　“嗯。”

　　“你第一晚到底是不是故意的？”

　　王免顿了一下：“是。”

　　江朵朵猛地抬起头：“你承认了！”

　　王免：“你让我说的。”

　　“我没让你说这个！我当时问你是不是故意的，你说不是！你说你是因为我念的时候好看！”

　　王免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安静了一瞬：“两件事不冲突。”

　　江朵朵噎住了。

　　王面：“骚还是你骚。”

　　王免：“你别说话！”

　　江朵朵趴回去，把脸重新埋进他肩窝：“……你以后不准骗我了。”

　　“嗯。”王免很乖的点头。

　　“真的？”江朵朵不太信。

　　“看情况。”骗你的。

　　“王免！！”江朵朵一脸的果然如此。

　　王免嘻嘻笑：“嘻嘻。”

　　“笑什么笑！”

　　“笑还不让人笑了。”

　　“你继续笑吧，我回去睡觉了。”

　　江朵朵从他身上下来，回了自己房间。

　　第二天食堂。

　　一群人围坐在长桌前，李玄嘴里叼着一个馒头，含糊不清地发布着最新打探到的消息。

　　“我听说在我们结业离开集训营之前还有个分数考核。是综合评分，好像跟之后的分配挂钩。”

　　岳桂把筷子放下：“真的假的？谁说的？”

　　“隔壁宿舍打听来的。”

　　孙田屏舀了一勺粥，吹了吹：“什么形式的考核？”

　　“不知道，就说有这么一个东西。”

　　赵薇薇从林飞雪手里接过一碟酱菜：“反正跑不了，该来的总会来。”

　　李玄开始分析考核可能的形式，岳桂开始担心自己的体能短板。

　　孙田屏和苏星痕讨论起评分标准。

　　赵薇薇安静地喝粥，谭香偶尔插一句，一切如常。

　　除了两个人。

　　江朵朵还好，而王免的馒头掰了一半放在碟子里，另一半拿在手上一口没咬。

　　他也在看自己的手。

　　王面：“你在想什么？”

　　王免：“没想什么。”

　　王面：“你馒头捏了五分钟了，再捏就成馒头泥了。”

　　王免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馒头，确实已经被捏得变形了。

　　他把馒头放回碟子里，拿起粥碗喝了一口。

　　王面：“你昨晚睡得怎么样？”

　　王免：“挺好的。”

　　王面：“你1点50分醒了一次，3点17醒了一次，4点21分又醒了一次，你管这叫挺好的？”

　　王免：“……你能不能别看了？”

　　王面：“我就是你，你醒我就醒。你一晚上翻来覆去，脑子里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

　　‘她坐我髋骨上了’、‘她说她17’、‘她说她心跳比我135的时候快’。”

　　王免：“……我没有。”

　　王面：“你有，你还想了一遍她捧你耳朵的时候手指的触感，你想了至少四遍。”

　　“还嘴不嘴硬说把她当鱼了？”

　　王免不吭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