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漫过山间,玄宸的道馆里点起一盏暖黄的油灯,光晕揉碎了竹影,落在铺着软席的地上。安倍清玄盘坐一旁,手肘撑着膝头,一双眼亮晶晶望着玄宸,像讨糖吃的少年:“玄宸,晚上讲个故事吧,就讲你们听过的,我想听。”
玄宸放下手中拂尘,看着他眼底的雀跃,无奈又心软地笑了笑,颔首应下。他清了清嗓,缓声讲起东瀛的桃太郎传说,声音被夜色揉得温柔:“从前有对老夫妇,膝下无儿无女,一日老公公去山里砍竹,竟在一节翠绿的竹子里,捡到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眉眼精致,小小的一团,老两口欢喜极了,给他取名桃太郎……”
他慢慢讲着,讲桃太郎吃着老婆婆做的黍米团子长大,讲他带着一只鸡、一只猴子、一只狗,挎着宝剑踏上冒险的路,讲他打败作恶的妖怪,带着金银财宝回到老夫妇身边,护着一方安宁。油灯的光轻轻晃,安倍清玄听得入神,指尖无意识绕着狩衣的系带,眉眼间满是柔和,竟像回到了未经历家破人亡的年少时光。
“后来啊,桃太郎就陪着老夫妇,守着一方小天地,安稳过了一辈子。”玄宸收了声,看着怔怔的安倍清玄,伸手轻轻敲了敲他的额头,“故事讲完了。”
安倍清玄回神,摸了摸额头,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刚想起身去角落的蒲团打坐——这些日子他跟着玄宸,日日早晚打坐修心,早已成了习惯。
可刚动了动,手腕就被玄宸轻轻按住。玄宸的指尖带着微凉的温度,语气是不容拒绝的温柔,眼底盛着油灯的暖光:“今日不用打坐了,快,乖乖睡觉。”
山间的夜静悄悄的,只有虫鸣轻轻绕着竹舍。安倍清玄望着玄宸温和的眉眼,心头像被温水浸过,软软的。他乖乖点头,蜷在铺好的软席上,玄宸替他掖了掖薄被,又将油灯拨暗了些。
光影朦胧里,安倍清玄闭上眼,脑海里还晃着竹子里的小桃太郎,晃着玄宸讲故事的声音,鼻尖萦绕着道馆里淡淡的檀香,一夜好眠,竟无半分过往的惊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