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本小说网 > 动漫同人小说 > 雷安:以吻为牢
本书标签: 动漫同人  双强  雷安 

占有欲(中)

雷安:以吻为牢

安迷修在洗手间里站了很久,久到外面的音乐换了好几首,久到他觉得自己脸上的潮红终于退了,他才推开门走出去。

他没想到雷狮就站在走廊尽头。

雷狮靠在墙上,一只手插在裤袋里,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表情看不太真切。

“要走了?”雷狮直起身,语气随意得像在跟老朋友寒暄。

安迷修点点头:“明天还有个案子要准备。”

雷狮没有挽留,只是微微颔首:“我让人送你。”

“不用了,我叫了车。”安迷修说着,从他身边走过。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闻到了雷狮身上的味道——不是少年时那种张扬的古龙水,而是一种沉静的、内敛的雪松香,成熟而克制。安迷修的脚步顿了一下,几乎不可察觉,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走了三步。

“安迷修。”

雷狮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低沉而平稳,没有颤抖,没有犹豫,只是淡淡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但安迷修的心脏却猛地跳了一下,因为他听出了那个声音底下的东西——那个被层层伪装包裹着的、几乎要破土而出的东西。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好好生活。”雷狮说。

四个字,轻飘飘的,像一片落叶。

安迷修的眼眶一瞬间就红了。

他死死地咬着嘴唇,拼命忍住那阵翻涌上来的酸涩。

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雷狮走了,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一步一步,越来越远,最后被大厅里的音乐声彻底吞没。

安迷修终于回过头。

走廊空荡荡的,只有昏黄的壁灯在墙上投下一个又一个光圈。雷狮的身影已经消失在了走廊尽头,像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他忽然想起一件往事。

那是他们分手前的最后一次争吵。安迷修说“我受够了”,雷狮第一次没有反驳,没有挽留,只是安静地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他说了一句很奇怪的话,安迷修当时没有在意,觉得不过是雷狮又在说些莫名其妙的东西。

他说:“安迷修,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害怕失去你吗?因为我这辈子只对你有占有欲。对别人,我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你是我唯一想要的东西,所以我才抓得这么紧,紧到你觉得疼。”

那时候的安迷修不懂。他觉得这不是理由,觉得真正的爱应该是信任和自由,而不是束缚和控制。他理直气壮地告诉雷狮:“如果你真的爱我,就应该给我空间。”

雷狮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也许有一天,我会学着给你空间。但到了那一天,你确定你还想要我吗?”

安迷修当时觉得他在胡搅蛮缠。

此刻他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耳边回响着那句“好好生活”,忽然觉得自己大概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傻瓜。

雷狮学会了给他空间。雷狮学会了克制。雷狮学会了得体的微笑和恰到好处的距离。雷狮学会了在人群中看到他的时候,只用目光停留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雷狮甚至学会了接受一段联姻,学会了对一个“合适”的人露出温和的笑容。

他变成了安迷修当年想要的样子。

可安迷修现在才明白,他要的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的雷狮。他要的从来都是那个占有欲强到变态、偏执到不可理喻、恨不得把他锁在身边不让任何人多看一眼的雷狮。他要的是那个会因为他跟别人多说两句话就发疯的雷狮,是那个在深夜一遍又一遍打电话确认他还在的雷狮,是那个当着全世界宣布“安迷修是我的人”的雷狮。

他要的是那个只有对他才会有占有欲的雷狮。

安迷修终于明白了,原来,他和那时的雷狮一样,都病了。

他一直都希望,在雷狮心里,他是唯一的、不可替代的、值得用一切去交换的存在。

而现在,雷狮对他没有占有欲了。

雷狮可以对任何人温柔,可以对任何人微笑,可以跟任何人站在一起接受祝福。雷狮有了自己的女伴,有了自己要守护的人,雷狮再也不会需要他了。

安迷修靠上走廊冰冷的墙壁,慢慢滑坐到地上。他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无声地颤抖着。走廊里很安静,安静得他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每一下都在说同一句话:

来不及了。来不及了。来不及了。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坐了多久。也许五分钟,也许半个小时。当他终于站起来的时候,腿已经有些发麻。他扶着墙,慢慢走到电梯口,按下了一楼的按钮。

电梯门打开的时候,他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雷狮发来的消息。

“到家了说一声。”

六个字,没有标点,语气平淡得像一个普通朋友的普通关心。安迷修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久到电梯门关上了又打开,他才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打出了一行字:“好,你也是。”

他盯着那行字,又删掉了。

重新打:“好的,谢谢。”

又删掉了。

最后他打了一个字:“嗯。”然后按下了发送。

电梯开始下降,楼层数字一个一个地跳动。安迷修看着那些数字,忽然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这架电梯——一直在下降,一直在坠落,从他离开雷狮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停过。

他走出酒店大门,夜风裹着初秋的凉意扑面而来。他叫的车还没有到,他站在路边,看着城市的霓虹灯在夜色中明明灭灭,忽然觉得这个世界很大,大到两个人可以七年不见一面;这个世界也很小,小到一场酒会就能让所有伪装土崩瓦解。

一辆黑色的车无声无息地滑到他面前。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雷狮的侧脸。他没有看安迷修,目视前方,表情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淡漠。

“上车。”他说,声音不大,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

安迷修愣了一下:“你不是——”

“联姻对象已经回去了。”雷狮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上车,我送你。”

安迷修站在原地,看着雷狮的侧脸。路灯的光在他脸上投下一半明一半暗的阴影,他的表情看不太真切,但安迷修注意到他的手——他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指节泛白,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方向盘捏碎。

安迷修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他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车里很安静,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声。雷狮没有开音乐,也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发动了车子。车载空调的温度设置得刚好,不冷不热,一切都很得体,一切都很正常。

安迷修坐在副驾驶,目光不自觉地落在雷狮的侧脸上。他的五官在仪表盘的微光中显得格外深邃,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线条,每一条线都像是被时间精心雕琢过,比少年时更加锋利,也更加内敛。

他的手机亮了,是沈小姐发来的消息,在屏幕上弹出了一条预览:“今天很高兴认识你,改天一起吃个饭?”

安迷修的目光钉在那条消息上,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了。他知道自己没有立场在意——雷狮跟谁交往、跟谁联姻,跟他安迷修没有任何关系。他们已经分手七年了,他甚至连吃醋的资格都没有。

可他就是在意。在意得要命。

雷狮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单手拿起手机,看都没看就把消息划掉了,然后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杯架里。动作干脆利落,不带任何犹豫。

安迷修的心跳又乱了一拍。

“你……”他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你跟沈小姐,认识多久了?”

雷狮没有立刻回答。车子在红灯前停下来,他偏头看了安迷修一眼。那个目光很淡,淡到几乎看不出任何情绪,但安迷修在那一瞬间捕捉到了什么——一种被压制到极致的、几乎要溢出来的东西,像岩浆在地壳下涌动,表面却只有一丝几乎不可见的热气。

“三个月。”雷狮说,然后绿灯亮了,他转回头,继续开车。

三个月。安迷修在心里默念这个数字,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一下一下地捶着。三个月,足够两个人从陌生到熟悉,足够长辈们敲定一桩门当户对的联姻,足够雷狮学会用那种温和的、淡淡的目光看着另一个人。

“你……喜欢她吗?”安迷修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知道自己不该问,这个问题越界了,冒犯了,以他们现在的关系来说太过亲密了。但他控制不住。

雷狮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缓慢而均匀。他没有看安迷修,目光平视前方,表情没有任何波澜。

“她很好,”雷狮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评价一个商业项目,“家世、学识、性格,都很合适。”

合适。安迷修在心里咀嚼着这个词,觉得它像一把没有开刃的刀,不锋利,但钝得让人更疼。合适——不是心动,不是非她不可,不是那种让他害怕又沉迷的、疯狂的占有欲。只是合适。

安迷修不知道自己应该松一口气还是更难受。

车子停在他公寓楼下,安迷修解开安全带,手放在车门把手上,却没有立刻推开门。他坐在那里,听着引擎的低鸣声和自己的心跳声,觉得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不吐不快,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雷狮,”他开口,声音有些发涩,“你……过得好吗?”

雷狮没有回答。

安迷修转过头去看他。车内很暗,只有仪表盘上幽幽的蓝光映着雷狮的半张脸。他的表情依旧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安迷修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双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不正常,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却被一层薄薄的冰封住了。

雷狮没有回答那个问题。

他微微侧过身,伸手帮安迷修推开了车门。动作自然得像是条件反射,像是刻进骨子里的习惯——为安迷修开车门,为安迷修挡风,为安迷修做一切他力所能及的事情。但他的手在碰到车门的一瞬间顿了一下,只是极短的一瞬,短到如果不是安迷修一直在看着他,根本不可能注意到。

然后他收回手,恢复了那个得体的、克制的姿态。

“早点休息。”雷狮说,声音低沉而平稳。

安迷修下了车,关上车门。夜风吹过来,带着初秋特有的凉意,他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的车在路灯下安静地停着,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

他应该上楼了。他应该走进那栋楼,坐电梯回到自己的公寓,洗个澡,躺到床上,假装今天什么都没有发生。明天太阳照常升起,他照常去律所,照常处理那些永远处理不完的案件,照常做一个体面的、正常的、不再为雷狮疯狂的成年人。

可他的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

他站在路边,看着那辆黑色的车,看着车里那个模糊的轮廓,脑海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如果他现在转身离开,如果他就这样走上楼,关上门,跟雷狮说一声“晚安”,然后像过去七年一样继续没有彼此的生活——

他会后悔一辈子。

他已经后悔了七年。

安迷修迈出了步子。不是走向公寓楼,而是走向那辆车。他走到驾驶座那一侧,抬手敲了敲车窗。

车窗缓缓降下来,露出雷狮的脸。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安迷修终于看清了他的表情——克制的,得体的、恰到好处的分寸感。

那双紫色的眼睛在黑暗中看着他

“怎么了?”雷狮问。声音平稳得可怕。

安迷修看着他,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他想说很多话——想说你为什么要有联姻对象,想说你是不是真的不在乎我了,想说你当年说的“你会后悔的”是不是就是为了等这一天看我像个傻子一样站在你面前,想说——

想说,雷狮,你能不能变回以前那个样子?那个会因为我多看别人一眼就发疯的样子。那个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宣布“安迷修是我的人”的样子。那个把我抓得喘不过气、让我害怕又想靠近的样子。

但他没有说出口。

因为他没有资格。是他亲手推开了那样的雷狮,是他告诉雷狮“你让我窒息”,是他用七年的沉默教会了雷狮“正常”和“克制”。现在雷狮终于学会了,他终于可以像一个正常的成年人一样,得体地处理一段已经结束的感情,体面地开始新的生活。

安迷修凭什么要求他变回去?

“没什么,”安迷修听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像砂纸磨过玻璃,“就是想跟你说……晚安。”

雷狮看着他,看了很久。久到安迷修以为自己会在那道目光下碎裂,久到夜风把他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久到他几乎要以为雷狮会像从前那样,一把将他拽进车里,用嘴唇封住他所有虚伪的客套。

但雷狮没有。

他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那个弧度甚至算不上笑,只是一种肌肉的条件反射,一种经过无数次训练后形成的肌肉记忆。

“晚安。”雷狮说。

车窗缓缓升了上去。安迷修后退一步,看着那辆车平稳地驶出停车位,汇入主路的车流,尾灯在夜色中渐渐变小,最后消失在十字路口的转角。

他站在空荡荡的街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一种他无法控制的、从骨髓里涌出来的战栗。

他忽然想起雷狮十七岁时说过的一句话。那是他们第一次约会后,雷狮送他回家,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雷狮忽然从背后抱住了他,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执拗和认真。

“安迷修,我跟你说,”那时候的雷狮说,“你以后要是敢离开我,我就把你找回来。不管你去哪里,不管过多久,我都会把你找回来。你这辈子都别想逃。”

安迷修当时笑着推开他说:“你好烦。”

而此刻,七年后的此刻,安迷修站在空荡荡的街边,看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终于承认了一个他逃避了七年的真相——

他从来不想逃。

他想要的,从来都是被雷狮找到。

安迷修在楼下站了很久,久到保安大叔都探出头来看了一眼。他终于转身走进公寓楼,电梯门关上的时候,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雷狮发来的消息。

“今天见到你,很高兴。”

短短八个字,克制得无懈可击。安迷修盯着那行字,拇指悬在屏幕上方,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发出去的是:“我也是。”

他按下发送键,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掌心里,闭上了眼睛。

上一章 占有欲(上) 雷安:以吻为牢最新章节 下一章 占有欲(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