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面会结束后的第二天晚上，江栀睡不着。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脑海里全是昨天的画面。
鸾舟看他和女粉丝合影时的眼神。鸾舟帮他整理礼物时若有所思的表情。还有那句"以后粉丝送的礼物可以少收一点"。
江栀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鸾舟……是不是在吃醋？
不，不可能。
鸾舟对他好，只是因为他是队友，是新人。他们之间……什么都没有。
江栀叹了口气，起身下床。睡不着，不如去训练室练练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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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室很安静，只有空调的嗡嗡声。
江栀打开灯，在角落的电脑前坐下，戴上耳机，开始练习。他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准星在屏幕上移动，精准地命中每一个目标。
练了大约半小时，他摘下耳机，揉了揉发酸的脖子。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脚步声。
他转过头，看到门口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是鸾舟。
"睡不着？"鸾舟走进来，在他旁边坐下。
"嗯。"江栀点点头，"你怎么也没睡？"
"我也是。"鸾舟笑了笑，"出来透透气。"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叼在嘴里，但没有点燃。
"抽烟不好。"江栀下意识地说。
"我知道。"鸾舟笑了笑，把烟收了回去，"习惯了而已。"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
"江栀。"鸾舟突然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以后想成为什么样的人？"
江栀愣了一下。这个问题……他从来没想过。
"我……"他张了张嘴，"没想过。"
"没想过？"
"嗯。"江栀点点头，"我只想着打好眼前的比赛，以后的事……没敢想太多。"
"为什么没敢想？"
"因为……"江栀低下头，"我怕想太多，会失望。"
鸾舟沉默了。他看着江栀低垂的头颅，眼神里多了几分复杂的神色。
"你知道我为什么打职业吗？"鸾舟问。
"不知道。"江栀摇头，"但我知道你一路走来肯定很不容易。"
"嗯。"鸾舟点头，"我十八岁那年决定打职业的时候，所有人都反对。我的父母、老师、同学……他们都觉得我疯了。"
"那你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因为热爱。"鸾舟笑了笑，"还有……因为一个人。"
"一个人？"江栀好奇地看着他，"谁？"
"一个……"鸾舟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飘远，"一个我从没见过面的人。"
江栀愣了一下。没见过面的人？
"我第一次接触电竞的时候，还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菜鸟。"鸾舟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那时候我在网上看到了一个人的操作视频，他的枪法太准了，每一次开枪都像是艺术。"
"那个人……"江栀的心跳加速，"后来呢？"
"后来我想办法联系到了他，"鸾舟笑了笑，"他告诉我，打电竞不是不务正业，只要努力，就能出人头地。"
"然后呢？"
"然后我就坚持下来了。"鸾舟说，"虽然后来我们失去了联系，但我一直记得他说的话。"
"所以你才创办了凌霄战队？"
"嗯。"鸾舟点头，"我想证明给所有人看，打电竞也能有出息。"
江栀沉默了。他没想到鸾舟的背后还有这样的故事。
"那个人……"江栀忍不住问，"你后来没有再联系他吗？"
"没有。"鸾舟摇摇头，"我找过他很久，但没有找到。"
"也许他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你会记得这么久。"江栀轻声说。
"也许吧。"鸾舟笑了笑，"但他说的每一句话，我都记得。"
他转过头，看着江栀："就像……有些人说的话，我也会一直记得。"
江栀的心跳漏了一拍。
"我说过什么？"
"你说过，你打电竞是因为想证明自己。"鸾舟说，"那天晚上我问你为什么想打职业，你说打游戏也能有出息。"
"你还记得……"
"当然记得。"鸾舟的嘴角微微上扬，"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很认真地记在心里。"
江栀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要爆炸。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是低着头，掩饰自己发烫的脸颊。
"江栀。"鸾舟的声音突然放轻了几分。
"嗯？"
"你有没有想过，"鸾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一天……能站在我身边？"
江栀猛地抬起头。鸾舟正看着他，眼神深邃而认真。
"什、什么意思？"江栀的声音有些发抖。
"就是字面意思。"鸾舟说，"站在我身边，不是作为队友，而是……"
他顿了顿，嘴角上扬：
"而是更近的距离。"
江栀整个人都僵住了。更近的距离？鸾舟是什么意思？
"舟哥……"他的声音沙哑，"你是在开玩笑吗？"
"你觉得我在开玩笑吗？"鸾舟反问。
江栀沉默了。他看着鸾舟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玩笑的意味，只有认真和真诚。
可是……这怎么可能？
他是鸾舟，是战队的队长，是国内顶尖的电竞选手。而他只是一个贫困生，一个从高二就开始暗恋鸾舟的粉丝。
他们之间……隔着太远的距离。
"我不知道……"江栀艰难地开口，"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那就不用现在回答。"鸾舟站起身，走到窗边，"你可以慢慢想。"
他转过身，月光洒在他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银白色的光晕。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鸾舟说，"你在我心里，是不一样的。"
江栀的眼眶突然有些湿润。不一样？
"舟哥……"
"好了，别想太多了。"鸾舟笑了笑，"明天还要训练，早点休息吧。"
"可是……"
"没有可是。"鸾舟朝门口走去，"晚安，江栀。"
"晚……晚安。"
鸾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江栀坐在原地，心里翻涌着各种情绪。
鸾舟刚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是真的对他有意思？还是只是……把他当成特别重要的队友？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今晚之后，他再也没法把鸾舟只是当成队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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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江栀躺在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鸾舟的话一遍又一遍地在他脑海里回响。
"你在我心里，是不一样的。"
江栀捂住自己狂跳的心脏。
这句话……他该怎么理解？
三年了。他暗恋了鸾舟三年。从来没敢奢望过什么。可是今晚，鸾舟却说了这样的话。
他不敢想太多。他怕自己想多了，最后发现只是误会一场。
可是……
他还是忍不住期待。
期待鸾舟说的"不一样"，是他理解的那种不一样。
窗外，月光洒进来，照在江栀的脸上。
他翻了个身，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可是他的心，却久久无法平静。
这一晚，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鸾舟牵着他的手，对他说："你在我心里，是不一样的。"
而在梦的最后，鸾舟还说了一句话。
可是那句话，他醒来后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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