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天清晨,江栀接到一个电话。
电话是爷爷的邻居打来的。
"江栀啊,你爷爷晕倒了!我们现在在市中心医院,你快过来!"
江栀的手机差点从手里滑落。
"什、什么?爷爷他……"
"医生说是急性胃炎,需要住院观察。你快来吧!"
"好……我马上来!"
江栀挂断电话,整个人都慌了。
爷爷……晕倒了?
他立刻冲出宿舍,朝基地门口跑去。
"江栀?"陆言正好从食堂出来,看到他惊慌的样子,"你怎么了?"
"我爷爷……进医院了……"江栀的声音在发抖,"我要去看看他……"
"什么?!"陆言也慌了,"那、那你怎么去?打车?"
"对……"
"我送你去!"陆言二话不说,转身就跑,"你等我,我去拿车钥匙!"
"谢谢……"
五分钟后,陆言开车带着江栀赶往市中心医院。
一路上,江栀坐立不安,脑海里全是爷爷苍老的面容。
爷爷今年七十多岁了,身体一直不太好。
他每天凌晨三点就要起来和面,晚上十点才能收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几乎没有休息。
江栀知道爷爷很辛苦,所以他拼命读书,拼命兼职,想让爷爷过上好日子。
可是——
他还是来晚了一步。
"江栀,别担心。"陆言一边开车一边安慰他,"老人家吉人自有天相,肯定没事的。"
"嗯……"
江栀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掌心。
他不敢想如果爷爷出了什么事,他该怎么办。
那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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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车子停在市中心医院门口。
江栀几乎是跳下车的,然后一路狂奔到住院部。
"您好,请问72床的病人在哪里?"他抓住一个护士问道。
"72床?在三楼306病房。"
"谢谢!"
江栀又一路狂奔到三楼。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他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爷爷。
爷爷的脸色很苍白,输液管插在手背上,监护仪发出规律的滴滴声。
"爷爷!"江栀冲到床边,握住爷爷的手。
"栀栀?"爷爷艰难地睁开眼睛,"你怎么来了?"
"我听说您晕倒了……"江栀的声音在发抖,"您怎么不告诉我?"
"没事没事,就是老毛病犯了。"爷爷挤出一个笑容,"你别担心,休息几天就好了。"
"什么叫老毛病?"江栀的眼眶红了,"您以前怎么不跟我说?"
"说了也没用……"爷爷叹了口气,"还得花钱……"
"爷爷!"江栀提高了音量,"钱重要还是您重要?"
"都重要……"爷爷轻声说,"栀栀,我知道你孝顺,但你刚找到工作,爷爷不想给你添麻烦……"
"您不是麻烦!"江栀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您是我爷爷!是我唯一的亲人!您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怎么办?"
爷爷沉默了。
他抬起手,轻轻擦去孙子脸上的泪水。
"好孩子……别哭了……爷爷没事……"
"爷爷……"
江栀握住爷爷的手,泪水止不住地流。
他知道爷爷为什么不告诉他。
因为他们没钱。
住院费、药费、检查费……每一项都是天文数字。
他现在虽然签约了战队,但签约金还没有到账。
他该怎么办?
"请问是病人家属吗?"一个护士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单据。
"是,我是他孙子。"江栀连忙站起来。
"这是今天的费用清单,您先交一下押金。"护士递过单据,"押金需要五万,后续费用另算。"
五万。
江栀感觉自己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五万块。
他现在身上只有这个月的生活费两千元。
五万块……他根本拿不出来。
"那个……"他艰难地开口,"能不能先交一部分,剩下的我之后再补?"
护士皱了皱眉:"这个要问医生,我做不了主。您先去一楼缴费窗口办理吧。"
"好……谢谢。"
江栀接过单据,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五万块。
他去哪里弄五万块?
"栀栀……"爷爷似乎看出了他的为难,"要不算了……不住院了……回家养养就好……"
"不行!"江栀一口回绝,"您必须住院!"
"可是……"
"我会想办法的。"江栀深吸一口气,"您别担心。"
他扶着爷爷躺下,帮他掖好被角。
"我去买点吃的。"他找了个借口,"您先休息。"
"好……"
江栀走出病房,靠在走廊的墙上,闭上眼睛。
五万块。
他该怎么办?
战队的签约金还没有到账。
找朋友借?他没有朋友。
找银行贷款?他没有信用记录。
他……真的走投无路了。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他掏出来一看,是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XXXX的账户收到一笔转账,金额:50000.00元,余额:50023.50元。转账人:鸾舟。】
江栀愣住了。
五万块?
鸾舟转了五万块给他?
他连忙打开微信,给鸾舟发消息:
【舟哥,这钱……是你转的吗?】
回复很快来了:
【嗯。听说你爷爷住院了,先用着,不够再说。】
江栀盯着屏幕,眼眶再次湿润。
他张了张嘴,想说谢谢,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舟哥,我……】
【别说了,先给你爷爷看病。钱的事以后再还,不急。】
短短几句话,却让江栀的眼泪彻底决堤。
他蹲在走廊里,把脸埋进膝盖里,无声地哭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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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江栀回到病房。
他已经办好了住院手续,缴清了押金。
"栀栀,钱哪来的?"爷爷担心地问。
"老板预支的。"江栀撒了个谎,"我之前不是跟您说加入战队了吗?战队待遇很好,老板知道我爷爷住院了,就先借给我一些钱。"
"这样啊……"爷爷松了口气,"那老板人真好……等你以后赚了钱,一定要好好谢谢人家。"
"嗯,我会的。"
江栀握着爷爷的手,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
五万块。
这笔钱,他一定要还。
可是——
鸾舟为什么要帮他?
他们才认识几天而已。
是因为他是战队的新人?
还是因为……
江栀摇摇头,不敢想太多。
他只知道,这份恩情,他必须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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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的时候,陆言来医院探望。
他带了一篮水果和一束花,还有一大堆营养品。
"爷爷好!"陆言热情地打招呼,"我是江栀的队友,叫陆言。"
"好好好,谢谢你来看我。"爷爷笑着点头,"你们队里的人真好,还专门来看我。"
"应该的应该的!"陆言笑着说,"江栀是我们的好兄弟,您就是他爷爷,也就是我们爷爷!"
爷爷被他的话逗笑了。
江栀站在一旁,看着陆言和爷爷聊天,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这群人……真的很善良。
"对了爷爷,"陆言突然压低声音,"您知道吗?江栀现在是我们队里进步最快的新人!舟哥特别看好他,说他有天赋,以后肯定能成为明星选手!"
"是吗?"爷爷的眼睛亮了。
"当然是真的!"陆言认真地说,"江栀的枪法可准了,我们队里没人能比得过他!"
"那就好……那就好……"爷爷欣慰地点头,"我就知道,栀栀肯定有出息……"
江栀看着爷爷脸上的笑容,心里更加坚定了要好好打比赛的决心。
他一定要在比赛里取得好成绩。
他一定要赚很多很多的钱。
他要让爷爷过上好日子,不再那么辛苦。
还要——
还上鸾舟的那五万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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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八点,江栀回到基地。
他径直走向鸾舟的宿舍,敲了敲门。
"进来。"
江栀推门进去。
鸾舟正坐在书桌前看文件,看到他进来,放下了手中的东西。
"回来了?你爷爷怎么样?"
"医生说休息几天就能出院。"江栀在鸾舟对面站定,深吸一口气,"舟哥,那五万块钱……"
"嗯?"
"谢谢你。"他深深地鞠了一躬,"这笔钱,我一定会还的。"
"不用这么客气。"鸾舟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你是我队员,你有困难,我帮你,是应该的。"
"可是……"
"没有可是。"鸾舟打断他,"你的签约金下周就到账了,到时候从里面扣就行。"
"但是……"
"江栀。"鸾舟的声音放轻了几分,"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你觉得欠我人情,心里过不去,对吧?"
江栀沉默了。
确实是这样。
他从小就不喜欢欠别人东西。
能自己解决的,绝不麻烦别人。
可是这一次——
他真的走投无路了。
"别把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扛。"鸾舟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是我的人,你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帮你,是应该的。"
江栀的眼眶再次湿润了。
"舟哥……"
"好了,别哭了。"鸾舟笑了笑,"一个大男人,哭哭啼啼的像什么样子。"
"我没哭……"
"你眼眶都红了。"
"……"
江栀别过脸,不让鸾舟看到他的表情。
鸾舟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
"行了,回去休息吧。"他说,"明天还要训练。"
"嗯……"江栀点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下来。
"舟哥。"
"嗯?"
"谢谢你。"他没有回头,但声音很坚定,"这份恩情,我一辈子都会记得。"
说完,他推门离开。
鸾舟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傻小子……"他轻声说,"谁要你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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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栀回到宿舍,躺在床上。
他看着天花板,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鸾舟对他好。
他知道这份恩情不是用钱能还清的。
他甚至知道——
也许鸾舟对他,不只是队长对队员的关心。
可是他不敢想。
他只是一个贫困生,一个从高二就开始暗恋鸾舟的粉丝。
他怎么配得上这样的人?
江栀闭上眼睛。
他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
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训练,好好比赛。
等赚到钱了,第一件事就是还上那五万块。
至于其他的——
以后再说吧。
窗外,月光如水。
江栀翻了个身,慢慢进入梦乡。
梦里,他站在领奖台上,鸾舟站在他身边,两人一起举起冠军奖杯。
那一刻,他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