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排训练的效果比江栀想象中要好得多。
鸾舟的指挥风格非常激进，喜欢主动寻找机会进攻。而江栀的狙击风格恰好相反，冷静、精准、善于等待。
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却奇迹般地契合了。
"江栀，左前方60度，两点钟方向的窗口。"鸾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低沉而平稳。
"收到。"江栀的准星移动到指定位置。
果然，一个敌人的身影从窗口闪过。
江栀扣动扳机，一枪爆头。
"漂亮。"鸾舟的声音里带着笑意，"你的预判很准。"
"你的报点更准。"江栀低声回答。
两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笑了起来。
接下来的两小时里，他们配合得天衣无缝。鸾舟负责冲锋吸引火力，江栀负责远程收割。一攻一守，一进一退，默契得像是一起打过很多年的老搭档。
"今晚就到这里。"训练结束后，鸾舟摘下耳机，"你的进步很快。"
"是你教得好。"江栀的声音有些低。
"别谦虚。"鸾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继续，保持这个状态。"
他转身走向门口，路过江栀的时候，突然停下来：
"对了，江栀。"
"嗯？"
"你的宿舍在三楼，去休息吧。"鸾舟说，"早点睡，明天还有训练。"
"好。"
"晚安。"
"……晚安。"
鸾舟的背影消失在门口。
江栀坐在原地，心跳还没有平复下来。
他低头看着屏幕上的战绩回放，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今晚的数据很漂亮。
但让他更开心的，是那句"晚安"。
鸾舟对他说晚安了。
这是不是说明……他已经在鸾舟心里有了一席之地？
江栀摇摇头，强迫自己冷静。
别想太多，江栀。你们只是队友，只是队友而已。
可是——
为什么心里还是这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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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陆言还没睡，正坐在床上打游戏。
"回来了？"他头也不抬，"双排怎么样？"
"挺好的。"江栀放下书包，"配合得还不错。"
"我就说嘛！"陆言得意地说，"舟哥眼光好，你实力强，简直是天生一对！"
江栀的耳根又红了。
"别瞎说。"
"我哪有瞎说！"陆言终于放下手机，一脸认真地看着他，"我跟你说，江栀，舟哥真的很少夸人。你知道他今天跟我说了什么吗？"
"什么？"
"他说——'江栀是个好苗子，好好培养，以后会是战队的核心'。"
江栀愣住了。
核心？
鸾舟说他会成为战队的核心？
"我没骗你！"陆言看他的表情，连忙保证，"舟哥亲口说的！我亲耳听到的！"
江栀沉默了一下。
他没想到自己在鸾舟心里这么重要。
"好了好了，别发呆了！"陆言挥挥手，"赶紧洗漱睡觉吧，明天早上还有晨跑呢。"
"晨跑？"
"对啊，咱们战队的传统。"陆言解释道，"每天早上七点，全队一起跑步半小时。健身保持体能，对比赛有帮助。"
"七点？"江栀皱了皱眉。
他现在每天凌晨五点就要起来兼职，已经习惯了早起。但现在加入战队，不知道兼职还能不能继续……
"你是不是在想兼职的事？"陆言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放心吧，战队包吃包住，你不用再出去打工了。再说了，你现在是有签约金的人了，还打什么工？"
"签约金还没到账……"
"预支一点不就得了？"陆言大手一挥，"跟舟哥说一声，预支个一万块不是问题。"
江栀摇摇头。
他不想欠战队的钱。
"再说吧。"他拿起毛巾，"我去洗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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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七点，全队准时集合。
晨跑的地点是基地旁边的小公园，空气清新，环境不错。
江栀跟着队伍跑在最后面，一圈下来，呼吸有些急促。
他平时都是坐着上课，很少运动。虽然修电脑需要一定的体力，但和专业运动员比起来，差距还是很大。
"江栀，跟上！"鸾舟跑在前面，回头看他。
"嗯。"江栀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体能不行啊。"杉野从他身边跑过，笑着说，"得多练练。"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是怪物？"杉栖跑在弟弟身边，淡淡地说，"他第一天，能跟上来就不错了。"
"哥，你又护着他！"杉野不满地说。
"我护谁了？"
"你——"
"别吵。"鸾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专心跑步。"
两人立刻闭嘴，乖乖地继续跑。
江栀看着这一幕，突然觉得很有意思。
杉野和杉栖虽然是双胞胎，但性格完全不同。杉野活泼开朗，杉栖高冷内敛；杉野话很多，杉栖话很少；可偏偏两兄弟站在一起的时候，却有一种说不出的和谐感。
"想什么呢？"鸾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慢了速度，和他并肩跑在一起。
"没什么。"江栀摇摇头，"在想杉野和杉栖。"
"他们两个？"鸾舟笑了笑，"从小就是这样，一个闹一个静，但感情很好。"
"从小？"
"嗯。"鸾舟点头，"他们是孤儿，父母很早就走了。两个人相依为命，一直到现在。"
江栀沉默了。
他想起自己的家庭。
虽然他还有爷爷，但父母缺席的童年，其实和孤儿也没什么区别。
"你也是一个人吗？"鸾舟突然问。
"……差不多。"江栀低声回答，"我跟我爷爷一起生活。"
"我知道。"鸾舟的声音很轻，"合同上写的。"
江栀愣了一下。
他没想到鸾舟会注意这些细节。
"别担心。"鸾舟拍了拍他的肩膀，"战队就是你的家。有什么事，大家一起扛。"
江栀抬起头，对上那双温和的眼睛。
"谢谢。"
"不用谢。"鸾舟笑了笑，"走吧，追上他们。"
他加速跑了出去。
江栀看着他的背影，也加快了脚步。
他知道鸾舟说的是真心话。
这个战队，这群人，真的在把他当成家人。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鸾舟。
是他给了他这个机会。
是他让他有了归属感。
是他——
"江栀！快点！"鸾舟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来了！"
江栀加快脚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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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基地食堂准备的，很丰盛。
江栀坐在角落里，一边吃一边翻看战术手册。
"一个人吃饭多无聊，过来和我们一起坐啊！"
江栀抬起头，看到杉野端着餐盘走过来，身后跟着杉栖。
"可以吗？"他问。
"当然可以！"杉野在他旁边坐下，"大家以后都是队友，别这么见外！"
"……好。"
江栀收起手册，和他们一起吃饭。
"对了江栀，"杉野一边吃一边问，"你是怎么认识舟哥的？"
"在网吧。"江栀简短地回答。
"网吧？"杉野眼睛一亮，"什么网吧？舟哥经常去吗？"
"就是普通的网吧……他是来庆功的。"
"那你们是怎么搭上话的？"杉野八卦地问。
江栀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实话：
"他的鼠标坏了，让我修。"
"然后呢？"
"然后……他加了我微信。"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他让我来试训。"
杉野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就这？就因为修了个鼠标？"
"嗯。"
"我靠！"杉野一拍桌子，"这是什么偶像剧剧情啊！修电脑修出一段缘分？"
"……没有那么夸张。"
"怎么没有！"杉野激动地说，"你想想，舟哥身边多少人想搭话都没机会，你居然靠修鼠标就跟他混熟了！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江栀无言以对。
他不知道怎么解释，其实不是修鼠标那么简单。
是因为他从高二就开始关注鸾舟了，是因为他收藏了三年的签名海报，是因为……他暗恋了鸾舟整整三年。
"行了，别瞎说了。"杉栖在旁边淡淡地开口，"每个人的相遇都有它的意义，不用过度解读。"
"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杉野不满地嘟囔，"这种事情本来就很浪漫啊！"
"浪漫什么？"
"就是……就是……"杉野突然凑近杉栖，压低声音，"你想想啊，如果是你在网吧遇到一个人，帮你修电脑，然后你们成了队友，最后……最后在一起了，这不是偶像剧是什么？"
杉栖愣了一下。
他的目光闪了闪，看向杉野的眼神多了几分复杂。
"……你想太多了。"
"我没有！"杉野认真地说，"哥，你不懂，这种事情真的很浪漫的！"
江栀看着他们，突然觉得气氛有些微妙。
他敏锐地察觉到，杉野和杉栖之间的关系，似乎不只是兄弟那么简单。
"你们……"他开口，"感情真好。"
"那当然！"杉野立刻骄傲地挺起胸，"我和我哥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最好！"
"嗯。"杉栖淡淡地应了一声，低头继续吃饭。
但江栀注意到，他的耳根似乎红了一点。
这个发现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
他摇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多想。
管好自己的事情就行了，别人的感情，他没资格评价。
"对了江栀，"杉野突然凑近他，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个秘密。"
"什么秘密？"
"就是……"杉野左右看了看，确认没人注意，才小声说，"我哥他啊，其实特别闷骚。表面上冷冰冰的，其实心里可软了。"
"是吗？"
"是啊！"杉野点头，"你别看他现在这么冷淡，等你跟他熟了之后，你就会发现他其实是个超级温柔的人！"
"嗯。"江栀点点头，"我会注意的。"
"还有还有，"杉野继续说，"他对海鲜过敏，喜欢喝甜豆浆，睡觉的时候喜欢抱着东西……"
"杉野。"杉栖突然开口，声音冷了几分，"说够了吗？"
"没、没有！"杉野立刻闭嘴，一脸心虚。
"我的事情不用你到处宣传。"杉栖站起身，端起餐盘，"我去训练室了。"
"哥，等等我！"杉野连忙追上去。
江栀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这对兄弟……果然不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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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的训练是分组对抗。
江栀和鸾舟分在一组，杉野杉栖在另一组，陆言和替补在第三组。
"今天的训练重点是配合。"顾念站在大屏幕前，"江栀，你是新人，主要任务是熟悉队友的走位和战术习惯。不要急于表现，先看，先学。"
"明白。"
"好，开始。"
训练赛开始。
江栀跟在鸾舟身后，默默观察他的走位和报点。
鸾舟的指挥风格非常激进，但又不失稳重。他总是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做出最正确的判断，把队友安排到最合适的位置。
"江栀，左边窗口有人。"鸾舟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江栀立刻举枪，瞄准。
果然，一个敌人从窗口探出头来。
他扣动扳机，一枪爆头。
"漂亮。"鸾舟说，"继续。"
"收到。"
两人配合默契，很快就把对面的防线撕开了一个口子。
"好，现在推进。"鸾舟指挥道，"江栀，你负责掩护，我和杉野突击。"
"明白。"
江栀架起狙击枪，瞄准前方的路口。
鸾舟和杉野快速移动，冲向敌方阵地。
"右边有埋伏！"江栀立刻报点。
"收到。"鸾舟的声音很稳，"杉栖，掩护。"
"明白。"杉栖从侧面开枪，成功压制了敌方的火力。
"冲！"
鸾舟一声令下，三人同时发起进攻。
江栀的枪法很准，每一枪都精准命中敌人要害。很快，对面的防线就被彻底瓦解。
"团灭。"顾念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第一组获胜。"
训练赛结束。
江栀摘下耳机，长舒一口气。
"打得不错。"鸾舟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你的报点很及时，枪法也很稳。"
"谢谢。"江栀接过水，喝了一口。
"但是，"鸾舟顿了顿，"你的走位还是太保守了。有时候要敢于冒险，才能抓住机会。"
"我知道了。"
"嗯。"鸾舟点点头，"继续努力。"
他转身走向另一边，开始和顾念讨论战术。
江栀看着他的背影，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知道鸾舟对他期望很高。
他不想让这个人失望。
"江栀！"陆言从旁边跑过来，一脸兴奋，"你刚才打得也太好了吧！特别是那个报点，简直是神了！"
"没有……"
"有有有！"陆言激动地说，"舟哥刚才都夸你了！你没听到吗？他说你报点很及时！舟哥很少夸人的，你知道吗！"
江栀沉默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
所以每一句夸奖，他都格外珍惜。
"好了好了，别发呆了！"陆言拉着他往外走，"走，吃午饭去！下午还有训练呢！"
江栀被拉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鸾舟正站在窗边，低头看着平板上的数据，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好看。
他的心跳又开始加速。
江栀强迫自己收回目光，跟着陆言走向餐厅。
他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是来打比赛的，不是来暗恋队长的。
可是——
他知道，有些事情，不是想控制就能控制的。
比如心跳。
比如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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