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十一点，江海市老城区，一家名为“老地方”的烧烤摊。
烟熏火燎，人声鼎沸。
苏铭坐在塑料板凳上，面前摆着两箱啤酒，一盘烤得焦黄的鲫鱼，还有一盘特辣的变态鸡翅。
“吃。”
苏铭把鲫鱼推到夜凛面前。
夜凛坐在小板凳上，身上披着一件苏铭的旧夹克，拉链拉到顶，只露出一双眼睛。他手里抓着鱼尾巴，吃得津津有味，连刺都不吐，嚼得嘎嘣脆。
“唔……好吃……”
夜凛含糊不清地说，“比小卖部那些干巴巴的金鱼强多了。”
“闭嘴吃你的。”苏铭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眼神却飘向街道的拐角处。
那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越野车，没开车灯。
秦素来了。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皮衣，没戴头盔，跨坐在车上，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女士香烟。烟雾缭绕中，她的脸色看起来比白天还要苍白。
苏铭招了招手。
秦素掐灭烟头，走了过来。高跟鞋踩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你倒是会选地方。”
秦素拉开塑料椅坐下，嫌弃地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这里没人认识咱们。”苏铭递给她一串羊肉串，“吃点？这家味道不错。”
“我不吃垃圾食品。”秦素冷冷地说，但手还是接过了羊肉串，没吃，只是拿在手里转着。
“夜凛，去那边买瓶水。”苏铭支开了夜凛。
“哦。”夜凛虽然舍不得烤鱼，但老大的话不敢不听，抓起一把纸巾擦了擦嘴，摇摇晃晃地走向便利店。
等夜凛走远了，秦素才从包里掏出一个优盘，拍在桌子上。
“你要的资料。”
苏铭拿起优盘，在手里抛了抛：“谢了。作为交换，这是你要的东西。”
他从怀里掏出那张照片，推给秦素。
秦素的手猛地一颤。
她抓起照片，手指轻轻抚摸着照片上那个年轻女人的脸。
“秦婉……”她低声念着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她是你的亲姐姐？”苏铭问。
“同父异母。”秦素深吸一口气，把照片紧紧攥在手心里，“十年前，她突然失踪了。家里人说她跟人私奔了，但我知道不是。她那时候已经考上了最好的医学院，不可能为了个男人放弃前途。”
“所以她去了那个实验室？”
“是‘伊甸园’计划。”秦素抬起头，眼神变得锐利，“那是管理局最高机密的生物改造项目。目的是通过基因编辑，让人类获得对抗镜怪物的能力。简单来说，就是制造‘超级骑士’。”
“听起来很伟大。”
“伟大个屁。”秦素冷笑，“那是拿活人做实验。那个‘博士’，真名叫李维，是项目的负责人。我姐姐是他的助手。”
“后来呢？”
“后来……”秦素的眼神黯淡下来，“实验室发生了一场大爆炸。所有人都死了，尸体都没找全。官方给出的结论是实验事故。但我一直不信。”
“你觉得是你姐姐带走了什么东西？”
“或者是……带走了什么人。”秦素盯着苏铭，“照片上的那个孩子，叫‘小远’。如果我姐姐还活着，他今年应该十岁了。”
苏铭沉默了。
他想起昨晚在实验室看到的那个泡在营养液里的大脑，还有那句“愿你永远不要看到世界的真相”。
“如果我说……”苏铭斟酌着词句，“那个孩子，可能已经不是人类了呢？”
秦素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你什么意思？”
“昨晚我在实验室看到了日记。”苏铭指了指优盘，“这里面应该有记录。那个孩子，从出生开始就被注射了各种药剂。他的眼睛是红色的，皮肤会长鳞片……”
“闭嘴！”
秦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啤酒瓶晃了晃。
“我姐姐不会做这种事的！她最讨厌拿动物做实验，怎么可能拿自己的孩子……”
“有时候，为了救人，不得不变成魔鬼。”
苏铭的声音很轻，却像锤子一样砸在秦素心上。
“你姐姐可能不是为了研究，是为了救那个孩子。她想把他变回正常人，所以才留在了那个地狱里。”
秦素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不出声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但她死死咬着嘴唇，不让它掉下来。
“这个优盘里有什么？”苏铭转移了话题。
秦素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
“李维的资料，还有他可能的藏身之处。”
她坐下来，拿起那串已经凉透的羊肉串，狠狠咬了一口。
“爆炸之后，他并没有死。他带着核心的实验数据逃了。这十年，他一直在地下黑市活动，继续他的研究。他把自己改造成了半机械半生物的怪物，就是为了延长寿命。”
“难怪他跑得那么快。”苏铭若有所思。
“还有这个。”
秦素点开手机，调出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一个废弃的游乐园，摩天轮锈迹斑斑，旋转木马上长满了青苔。
“这是‘梦幻乐园’，十年前因为一起连环失踪案被查封了。李维现在的实验室，就在那里。”
苏铭看着照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游乐园？这老东西还挺有童心。”
“那里很危险。”秦素警告道，“李维在那里养了很多‘失败品’。而且，那里是镜世界的薄弱点，随时可能崩塌。”
“越危险越好。”
苏铭一口喝干了杯子里的酒。
“只有在那里，才能彻底解决这个麻烦。”
这时，夜凛拿着一瓶矿泉水跑了回来。
“老大！那边有个卖臭豆腐的，闻着好香啊！我能去买一份吗？”
苏铭看着夜凛那张还没完全退去鳞片的脸，突然笑了。
“买！多放辣！”
他转头看向秦素：“你要不要来一份？”
秦素翻了个白眼：“不吃。”
“行，那我们要开动了。”
苏铭拿起酒瓶，跟秦素碰了一下。
“为了……真相。”
“为了……活着。”
秦素碰了碰瓶口，仰头喝了一大口啤酒。
这是她第一次喝这种廉价的啤酒，味道苦涩，还有点涨肚。
但不知为何，她觉得这比家里那些几万块的红酒，要好喝得多。
……
**凌晨一点，江海市郊，梦幻乐园。**
黑色的越野车停在乐园门口。
铁门紧闭，上面挂着“禁止入内”的牌子，但锁已经被剪断了。
苏铭推开车门，一股腐朽的霉味扑面而来。
月光下，巨大的摩天轮像一个骷髅头，静静地矗立在夜空中。
“到了。”
秦素从后备箱里拿出一把冲锋枪，检查了一下弹夹。
“李维就在里面的鬼屋里。那是他的核心实验室。”
“鬼屋？”苏铭笑了，“正好，我最喜欢玩这个。”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黑色的能量开始在指尖跳动。
“夜凛，准备好。今晚咱们要玩个通宵。”
“咕噜……”
夜凛从车窗里探出头，手里还抓着半块没吃完的臭豆腐。
“老大，我觉得……这里面好像有人在看着我们。”
“当然有人。”
苏铭抬头，看向摩天轮的最高处。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白大褂的身影，手里拿着一支巨大的注射器，正对着他们挥手。
“欢迎来到……我的乐园。”
那个身影发出了刺耳的笑声。
“游戏……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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