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送你回去吧

张桂源眼底明显愣了一下，随即，瞳孔微微缩了缩，像是不敢相信，又像是早就隐隐期待。

他没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她。

平静的眼底，翻起很浅、很克制的波澜。

班主任拿着名单，随口一扫，指着最后一排。

万能人物【班主任】“正好，张桂源旁边还有个空位，你就坐那儿吧。”

全班瞬间安静了半秒。

谁都知道，张桂源性子淡，不爱说话，独来独往，那个位置空了很久，没人敢靠近。

姜清脑子一片空白，耳边嗡嗡的。

她抱着书包，一步一步，走向最后一排。

越靠近，心跳越快。

能看清他的睫毛、他的下颌线、他校服领口干净的线条。

张桂源默默把自己的桌子往里面挪了挪，给她腾出足够宽的位置，动作自然、安静、不露声色。

等她坐下，把书包放进桌肚，他才侧过头，声音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张桂源“你怎么来一中了？”

姜清鼻尖微微发酸，又有点莫名的委屈，轻声说。

姜清“我成绩卡在那儿，上不去……我爸妈让我来借读。”

张桂源看着她眼底那点无措，眼神软了下来，语气很稳。

张桂源“别怕，跟不上的，我教你。”

简单一句话，比任何安慰都有用。

姜清轻轻“嗯”了一声，低下头，耳根悄悄红了。

她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和他在同一间教室、同一张桌子旁，一起上课、一起做题、一起看窗外的日落。

初雪那天的意外初见，夏日里偷偷靠近的心动，最后竟然以这样突兀又注定的方式，走到了一起。

消息很快传到二中。

左奇函是在课间，从隔壁班的好朋友杨博文嘴里知道的。

左奇函“清清……转去一中了？”

他站在走廊里，重复了一遍，声音有点干。

杨博文点点头，神色温和，却也带着无奈。

杨博文“手续都办好很久了，她可能不知道怎么跟你说。”

左奇函沉默了很久。

阳光照在他身上，却暖不透心底那片发凉的涩。

他早就知道姜清优秀，早就知道她值得更好的，也早就隐隐有预感，她和张桂源之间，会越来越近。可当“她去了一中，和张桂源同班”这件事真的砸在他面前时，他还是觉得喘不过气。

以后，她身边的人，不会是他了。陪她放学的人，不会是他了。她遇到委屈、迷茫时，第一时间出现的，也不会是他了。

不甘心。

真的不甘心。

守了这么多年，喜欢了这么多年，怎么能说放下就放下。

他攥紧拳头，指节泛白，轻声却坚定地对杨博文说。

左奇函“只是借读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

左奇函“我不会就这么算了。”

杨博文看着他倔强的侧脸，轻轻叹了口气，没劝，也没反驳。

他懂。

有些执念，不是道理能解开的。

来一中的第一天，很慢，又很快。

上课的时候，姜清稍微走神，张桂源就会用胳膊轻轻碰她一下，把她的注意力拉回黑板。她记笔记跟不上，他会把自己的笔记本悄悄推到她中间，字迹工整清晰。下课有人好奇打量她，他就淡淡往那边一瞥，气场冷淡，自然而然帮她挡掉不必要的目光。

旁人看着，只当是学霸同桌之间的正常照顾。

只有姜清和张桂源自己知道，那是藏不住的偏向。

放学铃声响起。

张桂源收拾好东西，看向她。

张桂源“我送你回去吧。”

姜清抬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心跳轻轻一颤。